“你猜。”江兮拉着陆归的手,道:“你为什么不在黄泉地府,还在人间?我看,你不消散是因为这些玩家吧?”
被戳中了秘密的沈青气急败坏道:“是又怎样?我有错吗?”
“你没错。”江兮嘲讽道:“那是死在你手里的玩家有错了,他们错在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你。”
沈青死死咬住嘴唇,没说话。
“姐姐……”女子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道:“你这身衣服一点都不好看,我想看你穿粉色的花裙子了……”
沈青空洞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道:“我……”
江兮继续刺激道:“你得到什么了?报仇后的快感?”
“我……”沈青想辩解什么,但却无从下嘴。
她第一次像一个做错事却执拗的认为自己一定对的孩子一样,迷茫而不知所措。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错到一定程度,改了,也不是好孩子。
桃花精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笑道:“别傻了,沈青,就算你在怎么改,也没用了哈哈哈哈。”
沈青应声抬头,可她看不见,地面上出现一根根银白色的光线,纵横交错,每隔三米汇聚成一个点,上面长着一朵枯萎了的桃花。
那些点又自下而上的盘旋成一个圆盘,圆盘发出齿轮一般“咔嚓咔嚓”的声音,有节奏,像是倒计时。
天空暗了下来,紫色的云雾晕染整片天,犹如世界末日。
桃花精站在圆盘周围,俯视着他们道:“你们都得死!”
桃花村的建筑物在一瞬间消失了,周遭空荡荡的,像一片望不见尽头的草原。
圆盘有个响亮的名字——玉石俱焚。
顾名思义就是管你是石头还是啥的,全部成灰。时格几人也匆匆赶来,他看着天空中的阵法,眼里俱是担忧。
“有解决办法么?”陆归见他站在旁边问道。他不抱太大的希望。
“有。”时格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道:“等死,算么?”
他转头,对上陆归的视线,无辜又无奈。
江兮听了,低头轻笑一声道:“那就等他死吧。”
时格:“……”
陆归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没想到他先扶额苦笑道:“没事,办法还是有的。”
白思理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先流了下来,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欲语泪先流。”
扶于于见状,冷嘲热讽道:“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你也真是的,不还没死么?”
这话像是一根带刺的藤蔓,那刺柔软,很难让人不在意。白思理抹了一把眼泪,道:“这不是想先哭哭么。”
沈青橘沉默的望着时格那边,时格似有所感般也回了一眼,他嘴唇弯弯,这一笑,恰似枯木逢春,绿色枝芽探出脑袋来。
她脸蓦地红了,扶于于察觉到她的异样,八卦道:“青橘,你不对劲啊。”
扶于于挤眉弄眼,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乐观而又大方。沈青橘抿了抿嘴唇,道:“嗯。”
答非所问,更有问题了!
天上的玉石俱焚阵眼看就要完成了,时光的大脑光速运转,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写这段时,他的结果是什么了!他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作品。
陆归眼见他想不出什么,于是对江兮比了个一道:“我有一计。”
“什么?“江兮看起来丝毫不担心这些,置生死为后地。
“你看着。”陆归为了保持神秘又道:“等一等。”
“嗯。”江兮也不好奇,他现在又抱着那只猫,猫抬起头,感觉到了空气中暗潮汹涌的危险“喵”了一声。
沈青这时好像死透了一般,变成一具不动的尸体,她妹妹还保持着刚刚那个苦苦哀求的姿势,她也是张了张口,最终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话来,就被抽干了魂魄。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由桃花精造出来的,她将一缕缕魂魄注入到那群还有遗愿的尸体中,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纸条说过,长生,是人都想长生不老,更何况是妖呢?
或许是江兮的松弛感带动了他旁边的两人,他们也不着急了,陆归对时光说:“我可以帮你拖住这个阵法,但你得快点。”
时格一只手杵着手肘,被杵着的那只手撑着下巴,金丝眼镜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映出比例失调的陆归。
桃花精手里燃着一团黑雾,黑雾冲天,让圆盘转动,圆盘越来越大,盘子甚至超出了陆归他们能看到的地方。
地面上的光线被黑气围绕,它们和藤蔓一样,在有法力的世界,人类是最惨的也是最无能为力的,因此,他们想:能付之一死也算无憾了。
忽然,大地轰鸣,天空滚滚雷声席卷而来,将地上风沙卷起,风沙迷了眼,打乱了时格的思考,黑云被闪电劈的光亮。
空气迅速升起,以往的风雪寒冷在此刻全部都消失了,只留下像是谁打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的灼热。
眼看众人快要被烤焦时,陆归突然道:“我要回答答案。”
“滋啦。”
时间静止不动,温度也恢复以往的感受,眼前出现淡蓝色调的字幕,上面是两道任务,一道是:请推出完整的故事线,另一道是:请判断沈青是否无辜。
陆归划拉出第二道,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无非就是先答她是否无辜,然后在写理由,言之有理即可。
这都是陆归写了几十年语文阅读理解培养出的肌肉记忆,这是最好拿分的开放性题目。
“无辜,她不应该遭受这些本不属于她的命运,她虽是最底层的人民,但也称得上淳朴善良。只是因为她的八字正好吉利,恰好她家无权无势,便可以随意欺辱,不尊守诺言……”
答完停笔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最终,笔迹被清楚,那道任务题也消失了,字幕上出现:是否答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