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一天时间都被荒废了,师父,这真的有用么!”宁笙捶捶自己的背道:“师父,好累啊……”
说完,宁笙晕了过去,宋萧年将他抱在怀里,把他抱回去,他抬手撩开宁笙脸颊两边的头发。宁笙呼吸均匀,看上去应该是累的太狠了,睡着了。
…
这时的灵修山夜幕降临,星河鹭起,犹如泼墨般飘飘扬扬洒在人间天上,印在百般枯燥的空中,江佑携左千道夜观星象。
江佑一副端庄大方的范儿,左千道则是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就算是这样,也掩盖不了早已被腌入味的豪迈洒脱的气息。
“江长老。”左千道站在离江佑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哎呀。”江佑回身,头上流苏轻磕,发出“叮当”声响。“不要这么说啦,青橘。”
左千道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后才收起伪装,她道:“你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我就一个任务,但还没有开发。”江佑摇摇头,她好像并不担心自己,反倒是关心起左千道来:“那你呢?”
“在灵修大会上取得前五……”左千道并不理解这类任务,她想:好歹发配的任务得是打打杀杀之类的吧,却没想到竟是这种。
“没事,有我在,别说前五了,第一都不成问题。”江佑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诶,不对啊。”江佑刚说完,猛地想起来:“我这两天都没见到江兮和陆归。”
她施法,感应到灵修山并没有他们俩的气息,江佑撇撇嘴道:“唉,算了算了,他们不在山上。”
…
又过了一日,宁笙醒了,他一偏头,天光大亮,他早已睡到日上三竿。宁笙下了床,走下楼,宋萧年坐在石桌旁喝茶看书,那一卷书是师徒二人唯一的消遣方式。
这本书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宋萧年见宁笙下来了,正准备开口时,宁笙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师父,我今天实在是不想钓鱼了!”
“今天不钓鱼。”宋萧年搁下书,道:“今天摘花。”
“摘花?”宁笙搞不懂宋萧年的教学方式。
“对。”宋萧年道:“你先吃点东西吧。”
说罢,石桌上出现几盒糕点,宁笙坐在宋萧年对面,打开深红色的,镂刻着繁复花纹的盒子,里面的糕点也精致极了,甜而不腻,软糯不粘牙。
宁笙吃完后,宋萧年带着他又来到那片花海,他站在春风中,发尾被风卷起,他把棍子背在身后。
“师父,你为什么用一根棍子作剑呀?”
“修行者,重在心性,其余乃身外之物,用得好才称得上灵剑罢了。”
宋萧年简短的数字,涵盖了他几百年来所贯彻的修行理念。
宁笙只觉得这样可真好看,潇洒恣意,不为任何事物动心动情,在大事面前不屈不饶,在小事之中不会心高气傲。
下一瞬,宋萧年顶着一副淡漠的脸道:“想学么?”
“想!”宁笙挽起唇角。
他笑时冬雪消融,山花烂漫。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修仙。”
宋萧年语气不急不重,轻如鸿毛,落在宁笙耳畔却又如万千斤重。
“我想……”宁笙一时间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宋萧年并未刁难他,他道:“不急,你先摘三篮子的花再告诉我。”
地上摆着三个竹筐子,宁笙虽不解其意,但胜在听话,再加上,宋萧年刚刚那个模样,他的心里现在对他充满了敬意。
宁笙二话不说抱着竹筐子来到其中一棵树下,白皙纤细,骨骼分明的手指这下争奇夺艳的花,一个上午过去,也才摘了一筐,他坐在一边的石头上,脑子里想着:我为什么想要修仙?
宋萧年可以看出,宁笙想修仙的目的不过时为了证明自己与别人不同罢了,最开始,他可能想的是:我只要与凡人不同就好,可是到了后面,他的野心和贪婪的心会越来越大。
有野心是好的,在面对瓶颈期不骄不躁,合理控制好,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可是这样的人存在于世上的概率为0%
修仙路上没有谁会一路繁花,只有不断被敲打,不断锻炼自己的心性,悟性,将来才能有所作为,如果和玻璃瓷瓶一样,一磕就碎,那还修什么练?回家洗洗睡吧。
修仙之分资质,不分性别。
所以,宋萧年得从一开始就让宁笙想明白自己修仙的目的,好让他不那么稀里糊涂的,到时候,被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宋萧年在花海后面摘草药,前两天炼制的丹药药效很好,给他的仙骨加强了抗打作用。
阳光在不知不觉中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然后抹开将天空一角染成了橘黄色,此时,微弱的光还可以照下来,宋萧年的脸上被光眷顾,他一擦额头上的汗,弯腰佝偻着身子继续摘草药。
忽然,一阵欢快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宁笙胸前抱着两个竹筐子,背上背着一个竹筐子,他走过来。道:“师父!我摘好了。”
宋萧年抬头,正好与他对上视线,他的目光灼热,全是对修仙的憧憬。他道:“嗯。”
随后,宋萧年单手施法,空中卷起一阵清风,风把竹筐里的花吹起,天色渐暗,花瓣飘在空中,围着宁笙,清香浸透了宁笙轻软的衣裳。
在花瓣快要落下时,又各自化作点点荧光,飞向远处,宁笙拉着宋萧年的手,走在回去的路上。宁笙玩着顺手拿来的花瓣,想了想,还是说:“师父,我已经想好了,我修行的目的。”
“嗯。不用和我说。”宋萧年背着草药筐,声音冰凉,没有温度。
“哦。”宁笙还是不理解,既然不用和他说,那为什么要问呢?他不用知道一个答案么?
“师父,我当时遇见你的时候,你说你在等人。”宁笙想起这一茬,道:“在等谁啊?”
“我……”宋萧年呆住了,他忘记了自己要等谁,他对于当时自己的内心想法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一样。
“师父?”宁笙见他许久不回自己,又唤了一声。
“不知道。”宋萧年只能回答这个。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心里有一个离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又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他不是宋萧年还能是谁呢?
“你是谁?”宋萧年觉得面前站着等他回话的宁笙也不对,宁笙茫茫然道:“我?我是宁笙啊。”
宋萧年只好归咎于自己太累了,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二人回到那栋房子里,先后洗了澡,宁笙坐在秋千上等饭,宋萧年则是去了屋内,煮馄炖。
夜空中伴随着三两星光闪烁,一轮明月挂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他想:明月应当是自己的师父了,也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遥不可及。
屋子檐下挂着两只渔灯,灯光给路过的人照亮一点前方的路,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宁笙发着呆,眼神涣散。
宋萧年把面端出来,看见宁笙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走过去,摸了摸宁笙的头,道:“吃饭了。”
宁笙回过神来,仰头,眼里还有些刚回神眼睛干涩所产生的水汽。
二人坐在两边,正对着彼此。
宋萧年煮的馄炖很神奇,它表面看是纯白的,很素,但是当你用筷子捞过来时,底下的紫菜虾干全都迫不及待地浮上来,而碗面的白汤也被晕染成棕色。
味道不咸,放了点儿辣子提味。
“师父。”宁笙尝了一口道:“好吃。”说着,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嗯。”
“今晚的天空好好看啊,我昨天怎么睡着了,都没有好好欣赏一下。”
“嗯。”
“师父,你也好看。”
“嗯。”
远处风吹草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它们听着这间屋子的声音,安宁,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