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七窍流血的尸体倒在殿中,死寂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宴会。官员们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惶恐,有的强作镇定,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新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激怒:“查!给朕彻查到底!今日之事,若查不出幕后主使,朕唯你们是问!”
禁军统领应声上前,带人封锁了殿内外,开始逐一排查。许知夏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空座位,桌案上的碗筷依旧整齐,仿佛从未有人触碰过,可不知何时,桌角竟多了一枚小小的银质莲花纹饰——与她那日在西郊荷花池捡到的银手镯,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她心头一凛,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殿内,指尖飞快地将那枚纹饰捏起,藏进袖中。这莲花纹饰绝非寻常之物,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岳”字,与岳柯的姓氏不谋而合。难道这空座位,本是为岳柯预留的?可岳柯早已伏诛,又或是……他根本没死?
“许姑娘,你怎么了?”陆清魏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无事。”许知夏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就在这时,裴桉阳摆脱了身边的官员,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情况不对,你跟我来。”
许知夏跟着他走到廊下的僻静处,裴桉阳沉声道:“那黑衣人身上的令牌,是前太子旧部的信物。”
“前太子?”许知夏心头一震,“新帝登基已逾一年,前太子旧部怎么还敢如此明目张胆?”
“这正是蹊跷之处。”裴桉阳目光锐利,“前太子被贬黜后,旧部早已树倒猢狲散,不可能组织如此周密的刺杀。此事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
他话音刚落,殿内又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丞相快步走出,对着新帝躬身道:“陛下,臣查到,这黑衣人入宫前,曾与大将军府的人有过接触。”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榆晟睿身上,他身着银甲,依旧面色淡然,缓缓起身道:“丞相此言,可有证据?”
“臣已有证人在此。”丞相拍了拍手,一名小吏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许知夏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那日古庙中榆晟睿遇袭的场景。若他真与前太子旧部勾结,又何必遭人追杀?这其中定有误会,或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将军身系国之安危,岂会与逆党勾结?”新帝皱了皱眉,显然也有些疑虑。
“陛下明鉴,臣绝非诬告。”丞相叩首道,“前几日,臣的人发现,大将军府曾暗中调运粮草,目的地不明。结合今日之事,臣不得不怀疑,大将军有谋反之心!”
榆晟睿冷笑一声:“丞相张口闭口便是谋反,可有真凭实据?调运粮草,不过是为了安抚边境流民,此事陛下早已知晓。”
“陛下知晓?”丞相脸色一变,“臣从未听闻陛下提及此事!”
新帝的神色越发凝重,他看向榆晟睿:“此事当真?”
“确有此事。”榆晟睿道,“边境流民流离失所,若不及时安抚,恐生祸乱。臣来不及上奏陛下,便先调运粮草,本想宴会结束后再向陛下请罪。”
“一派胡言!”丞相厉声反驳,“边境粮草调度自有章法,将军擅自行动,分明是别有用心!”
双方争执不下,殿内气氛剑拔弩张。许知夏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银莲花纹饰,忽然想起师傅留下的一本手记,其中曾记载:“岳氏一族,世代为将,族徽为银莲,后因卷入储位之争,满门抄斩。”
岳柯的祖上,竟是前太子的外祖父?那么岳柯的复仇,绝非单纯为了妻子常弦,或许还藏着为家族复仇的执念。而今日的刺杀,恐怕也是有人借岳柯的名义,嫁祸给榆晟睿。
“陛下,臣有一言。”许知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