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白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画的，画得不好，你别笑话我。”

“画得很好啊，很可爱，”沈砚把画递给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比我第一次画的好多了，我第一次画猫，把猫画成了圆滚滚的煤球，还被老师笑了好久。”

他说着，从画夹里拿出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猫，眼睛画得太大，鼻子太小，确实像个煤球。林枳白看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沈砚，你这画的是猫吗？我还以为是黑芝麻汤圆成精了呢！”

沈砚也跟着笑，晚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老槐树下，橘子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晃，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近了很多。沈砚会教林枳白画画，教她怎么握笔，怎么调颜色，怎么捕捉光影；林枳白会给沈砚带她亲手做的小点心，有蔓越莓饼干，有柠檬蛋糕，还有她学了好久的金枪鱼三明治，不过这次，她特意多做了一份，给橘子留着。

他们会一起在老槐树下喂猫，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在傍晚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海边散步。海边的晚霞总是很美，橘红色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打翻了的橘子罐头，这就是沈砚最喜欢的橘子海。

林枳白站在海边，看着夕阳下的沈砚，他的头发被染成了橘红色，眼睛里盛着整片橘子海，温柔得让人心慌。她心里的暗恋，像涨潮的海水，快要溢出来了，可她不敢说，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的时光都失去。

她总觉得，沈砚是耀眼的星辰，而自己只是平凡的尘埃，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有一次，学校举办文艺晚会，沈砚要在晚会上展示他的画作，画的就是海边的橘子海。林枳白特意穿了条浅橘色的连衣裙，化了淡淡的妆，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礼堂，找了个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晚会开始后，沈砚拿着画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这幅画叫《晚风撞碎橘子海》，画的是我最喜欢的海边晚霞，也……画了我最喜欢的人。”

林枳白的心猛地一跳，眼睛紧紧盯着舞台上的画。画里的橘子海波光粼粼，晚风拂过海面，泛起层层涟漪，海边站着一个女生，穿着浅橘色的连衣裙，正笑着看向远方，侧脸的轮廓熟悉又陌生——那是她自己！

她瞬间愣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模糊了视线。原来，她以为的遥不可及，其实早已触手可及；她以为的单向暗恋，其实是双向奔赴。

晚会结束后，林枳白在礼堂门口等沈砚，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沈砚走出来，看到她站在路灯下，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纸巾，连忙走过去：“怎么哭了？是不是画得不好看？”

林枳白摇摇头，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看着他：“沈砚，你画里的人……是我吗？”

沈砚点点头，眼神认真又温柔，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小心翼翼，“是你，林枳白，从第一次在槐树下看到你跟橘子对峙，我就喜欢你了。”

林枳白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掉。

“我知道你每天都在东门等我，知道你特意去买我喜欢的豆浆，知道你偷偷学画画，还把画夹在我的画册里，”沈砚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宠溺，“我还知道，你收集了很多跟我有关的小物件，包括我喝空的豆浆杯，对不对？”

林枳白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她的小心思，他早就知道了，亏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又有点委屈。

“因为我也在偷偷关注你啊，”沈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每天会提前十分钟到东门，就为了能跟你偶遇；我中午特意去三楼吃午饭，就算糖醋排骨被抢光了，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很开心；我晚上去图书馆，会特意选靠窗的位置，因为能看到你认真学习的样子；我教你画画，其实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我画《晚风撞碎橘子海》，是因为我想把你，画进我最喜欢的风景里。”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海边的咸湿气息，路灯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又浪漫。林枳白看着沈砚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紧张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甜蜜。

她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像碰易碎的珍宝：“沈砚，我也喜欢你，从你给我三明治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沈砚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星光。他伸手，轻轻抱住林枳白，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林枳白，往后的每一片橘子海，我都想陪你一起看。”

林枳白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她知道，她的暗恋，终于在晚风撞碎橘子海的那一刻，开出了最美的花。

后来，林枳白再也不用绕远路去东门偶遇沈砚了，因为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出门，一起去吃早餐，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喂橘子。林枳白的画画技术越来越好了，她画了很多幅橘子海，每一幅里，都有她和沈砚的身影。

他们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海边看日出日落，沈砚会拿着画夹，把每一个美好的瞬间都画下来；林枳白会坐在他身边，给他递水，给他擦汗，偶尔还会调皮地在他的画纸上画一只圆滚滚的“黑芝麻汤圆猫”。

橘子依旧每天蹲在老槐树下，等着他们来喂。不过现在，它的豪华套餐升级了，有金枪鱼三明治，有蔓越莓饼干，还有沈砚特意给它买的进口猫粮。它再也不用抢林枳白的三明治了，因为它知道，它的两个小主人，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它。

有一天，林枳白蹲在槐树下喂橘子，沈砚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幅新画。画里的老槐树下，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喂猫，男生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背景是漫天的晚霞，像一片被晚风撞碎的橘子海。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啊？”林枳白抬头问他。

沈砚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叫《我的橘子海，和我的你》。”

林枳白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画里的风景，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他们身上，橘子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尾巴竖得笔直，像在为他们祝福。

原来，最好的暗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是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就像晚风撞碎橘子海，刚好，撞进了彼此的心里，从此，岁岁年年，皆是温柔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