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却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二人,他沉思片刻,口风一转,“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们。”
高个子脚步顿住:“请您赐教。”
“但这件事我无法保证结果,只能量力而行。”
“无妨,我全门上下,任凭先生差遣。”
“你可以走了,他……”青年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个矮个子,“留下。”
矮个子依旧没有作声,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盯着高个子。高个子伸手将他脑袋上扣着的兜帽揭掉,盘在脑后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滑落,露出一张虽然美丽却极度苍白的脸。
他摸了摸矮个子的脸颊,又揉了两把他头顶的乱发,“阿言,好孩子,去吧。”
“阿言”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走上前贴着墙蹲在了青年身边,竟然听不见一点儿脚步声。
接着他整个人缩进了阴影当中,蜷成了一团。
“那在下先告辞了,待到时机成熟时再会。”
“请便。”
随着那高个子的离去,遮住青年半张脸的阴影也一并散开,锋利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俨然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然而他的眉眼处却覆着条白绫,两只眼窝不正常地深深凹陷下去,好似眼球叫人连根拔走了一般。
也难怪这青年仿若目中无人,原来他根本就是一个瞎子。
……
“话说啊在这仙门市,上层区和中层区之间有那么一道屏障。它就像个围城,嘿!这下面儿的人啊,得通过‘命运’的检验方能上去;可一旦上去啊,大抵这辈子是别想下来咯!
“您问有没有例外?别说,还真有!除了几十年前被人强行突破过一次,这屏障啊,每隔百年便会开放那么一次,不过只有那‘天尊大祭’上被选定的‘命之子’方能通过。
“您猜怎么着,今年啊,恰逢这‘大祭’之年,也不知这‘命之星’又会花落谁家。没准儿啊,就是咱们在座各位其中之一呢。
“好了,咱说一乐,您也听一乐。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
啪——!
电动惊堂木在桌上很自觉地弹了一下,机械说书演员站起身,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纯属巧合!”
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这位传说中的“命之子”此刻正无比巧合地坐在台下跟着众人一起使劲儿鼓掌。他接到任务的第二天,就被师尊派遣专人送下了“山”,一扭头就屁颠儿屁颠儿拐进了娱乐街找了个茶馆坐着喝茶。
倒也不是江湛川玩性大,他下了山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师尊说他自会知道“命之星”是谁。
前脚刚一沾地,后脚系统就提示他已经开启了故事的第一章,当前任务也刷新成了“寻找命之星”。它还顺手送了他一个雷达,只要“命之星”在他二十米之内,雷达就会向他发出信号。
想联系大佬直接绑架又联系不上,他当然得找个人最多的地儿碰运气,而茶馆这种鱼龙混杂人流密集的地方,收集信息最是合适不过。
“诶,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算命的吗?”江湛川拉住站起身来准备离场的同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是瞎了的内种。”
“去去,起开!我们这种普通人,算哪门子命!”
那人剜了他一眼,像是身上沾了脏东西似的拍了拍被他拉过的袖子,扭头就走。
江湛川:“……”
没想到大佬的职业在这儿这么不招人待见,他这么一问出来,像故意找茬似的。
不过刚才这人说“普通人”没得算命,意思是这世界里人人挤破脑袋想要去上层区修这个会让人变成鬼哭狼嚎精神病的仙,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狗屁“命运”?
江湛川挠了挠头,他实在想不通,人如果完全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那活着还有个啥劲儿。
人生未知才精彩啊……
听书的人群如爬向大海的王八一般散去,茫茫海滩上此刻只留下了江湛川和那个说书的机械人面面相觑。
“嗨!”江湛川突然脑子一抽,伸手冲机械人打了个招呼。
机械人说起书来倒是声情并茂,谁知道屁股一离开板凳就立刻性情大变。它歪了歪头,眨巴了半天眼睛,最后给他硬邦邦地来了一句,“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在这个游戏副本世界,什么数学物理早就入土为安八百年了,唯二能限制人类科技发展的,就只有策划的想象力和码农的技术力了。
他估计眼下这个说书机械人是被后者给限制了。
但江湛川还是立马顺竿子爬了,他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那个问题,万一人家知道呢?
机械人眼睛忽地一亮,像是突然被系统附体了似的,口齿清晰言辞犀利地给他指了条明路。
“出门一百米右拐,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再右拐,有条巷子,你要找的人也许会在那里。”
嘿!您猜怎么着,人家还真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