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儿!你听母后说,这王朗真的不能赘入公主府!”翌日,虞莲荷命身边的刘嬷嬷提上一些昨日那“老姐妹”带进宫里来的糕点,面色不虞地往辰曜宫里走去,发现杜清彤正坐在齐明朝的对面,面色含羞地与人对棋,神色怪异地觑她一眼,似是在埋怨——埋怨什么呢?杜清彤心里不觉好笑。
太后赏了她一些,让她先回自个宫里待着去,有事要和陛下谈。
杜清彤一双勾子斜着向上,微微颔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向二位告别。
齐明妍与王朗一事虽说还未正式定下日子,但好歹也是在众皇亲贵胄达官贵人面前承诺过的,要真等到一纸书颁下,那时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故而她有些着急,朝齐明朝高呵:“王朗这人不简单,绝对不能让他赘入公主府!”
他昨日才去看过申屠沅母女,这几日又没什么大事,心情好不容易放松一点,散朝回宫的路上恰巧撞上杜清彤就拉上人进辰曜殿里来还未走上几步棋就被自己的母后给打断了,双手叉腰,眉头皱着,些许无奈,欲说还休,深吸一口气,叹道:“母后!当初非要皇姐成家的是你,现在皇姐松口了你怎么就不如意了呢?!”
虞莲荷有苦说不出,气息急喘,她身边的刘嬷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她的背顺气,一旁的高嬷嬷插不上手,安稳地站着。
齐明朝看他母亲这副模样,不免心怀愧疚,上手搀着把人给扶下来坐着,又亲自给人倒了温茶,安安静静地陪伴虞莲荷。
虞莲荷一口气回过来,没了刚才的急迫,却也算不上温良,只是把语气放缓,那副神情,仍旧是不依不饶死不罢休:“朝儿,你听母后说,你是母后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母后不会害你的,我说那王朗不行就是不行!这次你换个丞相家的公子给妍儿母后也不对再有意见了!”
齐明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双手交叉搭在屈起来的膝盖上绞着:“母后,您如此反对王朗赘入公主府好歹给儿臣一个理由,让儿臣知道为什么不要这么做,否则我没法向皇姐解释。”
此时此刻,虞莲荷却沉默了下来。按她亲眼所见和那丫头的禀报来看,这王朗只是和申屠沅有关系,但至于是什么关系,她说不清,况且申屠沅还有了孩子,东旭的公主,这一牵扯……还不知要翻出什么东西来。先前因为她和齐铮的流言蜚语,她觉得齐明妍与申屠沅之间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结盟,这才认为此次齐明妍亲自讨要王朗定有蹊跷,这三人之间,定是在暗中筹谋什么,所以她绝无可能真的让王朗顺利赘入公主府。她再三思忖,决定还是全盘托出比较合适,毕竟齐明朝是她亲生的儿子,两人没准能一块想法子防一防。
她挥退了身边所有的人,就留那高刘嬷嬷和张洋在身边,布满沟壑的手搭上齐明朝的手背,刻意压低了音量道:“朝儿,你可还记得前段日子闹得轰轰烈烈的母后与梁王一事?”
说起这个他就心烦,满脸尽是厌恶,语气也变得不够尊敬与友善:“怎么能忘?”
虞莲和叹一声:“是啊,怎么能忘?你该也清楚,此事妍儿多多少少参与一些,而那时候,母后也和你说过,淑妃与妍儿的关系过于亲厚了,亲厚到不正常。”
齐明朝眉目郁结,很是不解她突然的一番话。纵使齐明妍与那事有关,可最后也算是帮他收了个尾,还处理了那碍眼的齐明耀,功过相抵,他面上不说,可已不怎么计较了,现在不仅提起齐明妍,又牵连上了淑妃,他不理解他母后这番话到底是何意?
“母后,沅儿救过皇姐的命,她们亲厚些也无可厚非,况且姑嫂之间和睦相处这不是自古庭院里最喜闻乐见的吗?怎么母后好似非得要她们打得死去活来才甘愿似的。”他难免觉得好笑。
虞莲荷语气凝重:“你可知这几天母后都发现了什么?”她将十几天前她亲眼看见大庭广众之下王朗触摸申屠沅鞋面一事以及前两天王朗独入申屠沅一事一字不落说出。
齐明朝一时怔愣,眉毛轻轻攒动,眼珠缓缓流转,似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可的确是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面对的事,他话音微微颤栗:“母后的话,可当真?”真的不是因为王朗玄甲卫副统领的身份而忌惮胡乱编出来的吗?
虞莲荷就知道他不信,可目前的确是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足以信服的证据,但她有办法试她一试,她在齐明朝耳边低语片刻。齐明朝没说好与不好,只说让自己再想一想。
过后几日,齐明朝先是以还有政事需要商讨的借口将齐明妍喊来辰曜宫,而后变着法地向她展示各位重臣家里还未娶妻的公子,上到丞相之子,下到他命张洋搜集而来的样貌才学出众的平民百姓,都被她一口否决了。
齐明妍站起来,目光坦荡坚定:“明朝,皇姐好不容易有一看得上的,你为何总是推东主西地让我再瞧其他的人?不论是丞相家的公子还是那被姑娘们簇拥的孙公子,皇姐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要是看得上,轮不到王朗为玄甲卫的那一天。”
齐明朝也急起来,剑拔弩张地:“你为何非那王朗不可?他除了一身的功夫大字不识一个,历朝历代有哪家的公主是要这样的驸马的?!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玄甲卫的领兵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