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妍一滞,嘴角抽搐般自嘲笑笑,冷冷地丢下一句:“如果不是王朗,那我宁愿不成家,陛下看着办吧。”
齐明朝双目猩红,蹲下去,懊恼烦躁地将角亭里的东西砸个七零八落。他暗中调查过了,齐明妍与王朗私下往来并不算多,也只是当初他气急了才提出将王朗赘入公主府,二人的交谈才渐渐摆在明面上来,如今她非他不嫁,说到底,是他当初多此一举惹下的祸。
隔日,他去云阙台看望申屠沅,抱着齐宗淳哄了一会儿,将人给哄睡下,才心猿意马地要和申屠沅谈正事。
李悬音等他好几天了,差点以为那两个奴婢把事情搞砸了,消息没传达到位,还得她再费一番功夫去告诉那人王朗的不一般呢。他好歹是个皇帝,再怎么喜爱,也得端着天子的威严,不可能三天两头往妃子的宫殿里跑,有事,也是让底下人的来通传,让她过去找他,所以他今日一来,李悬音就清楚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命采桑吩咐饭菜,端着与往常平常叙旧的模样,亲自为他斟酒,带着莹然的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就等着他那沉吟不决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主动问她。
李悬音刚饮下去一口汤,就听他道:“沅儿,你觉得王朗这人怎么样?”
她假装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般蹙了蹙眉,随后恍然大悟了一瞬,擦了擦嘴角,道:“这人,可是玄甲卫的副统领之一?元日之时被翎王殿下当众提到的中意驸马?”
齐明朝目不交睫地盯着她的脸,点了点头:“不错,”他略微纠结刹那:“沅儿觉得,此人品性如何,可否配当翎王驸马?”
李悬音骤然莞尔一笑,将那酒樽递到齐明朝的嘴前,自个则拾起筷子,挑了两片肉放碗里,却不急着吃,而是撂下碗筷,目光平静地盯着他的脸,述道:“陛下为何会觉得臣妾对于王副统领的品性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齐明朝一哽,那她递到嘴边的酒此刻也不知该不该下肚,拇指摩挲几下樽身,凝结的面容忽然一豁然开朗般清笑:“那沅儿猜一猜,此人品性几般?皇姐嫁与他会否会吃亏?”
李悬音根根分明的眉毛稍作一动,很认真思考的模样,但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问题,转而道:“翎王对此人态度如何?”
齐明朝努了一下嘴:“看似很是欣喜,非他不嫁呢。”
她忽略他语气众的阴阳怪气,道:“翎王在军中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许多,想来定是眉目清朗,识人自有自己的几番见解。翎王既然觉得此人可要,那品性自然是行得端坐得正的。”
他仍是不饮那杯酒,端起来,头微微仰起,大拇指卡在杯沿上,沾上几丝酒香,眼神空洞,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如此看来,王朗这公主驸马是板上钉钉了。”他长舒一口气,将那酒一饮而下!
李悬音只观眼前,不究内心,给他夹菜,莹然笑笑:“陛下这番话,好似是臣妾决定了似的。陛下若是认为此人品性有问题,大可派人暗中观察查探,看是否值不值得翎王殿下嫁,也好落个心安。”
齐明朝轻轻地摇了摇头,丢了个王朗还有黄邱,他早前派去追查黄邱前几年到底是不是进山里修养去了还是另有所谋?探子回来禀告过一次,的确是有一年纪稍大的中年男子于那山中待了几年,大半年前才出山,据附近的山民描述,大差不差就是黄邱。但奇怪的是,探子并未查到黄邱出山之后的行踪轨迹,要说是一直待在翎王府也不应该一次门都未出过,府中的下人也从未听说过此人养在府里半年,因而他又派人去,重头查到尾,估摸着半月内就能有消息了。
他母后说黄邱与申屠沅有牵扯,王朗与申屠沅也有牵扯,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言。
“不必了,皇姐想嫁,那便嫁吧,反正都是在我东旭皇城,朕的脚下,要是将来皇姐有何苦要诉,进趟宫的事,是朕疑心生暗鬼了。”
李悬音笑着应和,陪着用完了膳食,又一块在园子里走了走,日暮西山之时,张洋来报,说是魏王殿下找,他便回辰曜宫去了。
李悬音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在自己眼前消散,才悠然地回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