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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色诱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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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的每个眼神想做什么,他熟练的都背下来了。

萧长离没有任何退缩,直直给了萧烬一拳。

看着萧烬偏过头,嘴角渗出了血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犹嫌不够,咬着牙,随即左右开弓,又给了萧烬两拳。

打完了的萧长离蓦地低头,凑近萧烬耳畔:“说起来,我这条贱命能苟活至今,是不是还得给您磕三个响头,多谢您当年大发慈悲?多谢您没像碾死蚂蚁一样,让人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多谢您高抬贵手,让我这贱骨头还能在这世上喘几口浊气,这份恩情,我可是没齿难忘啊!”

萧烬听到萧长离的话,猛地痉挛一下,喉头腥甜上涌,一口血沫呛咳出来,染红了地上的尘土。他挣扎着抓着萧长离的小臂,缓缓说道:“是我该死,是我对不住你们。可是长离,如果,我说我摆平了所有,不会有一人追究你的过错,不会有一人对你出言不逊,亦不会让你有一分一毫的难过,你会享受和以往一样的身份,地位……”

萧长离怒极反笑,泼了萧烬一盆冷水,“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怎么有脸,你怎么敢?你怎么能站在这里,站在我面前,还有孩子的面前。”

“萧烬,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么在乎权势。你抢走的东西我不稀罕,你想用这些哄骗我,不如想想怎么能让你忘记这一切,就当过去的所有都是一场梦。”

说着说着,萧长离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上了床,横跨着坐到了萧烬的腹部,全神贯注地看着黑眸中映照着自己的影子。

五年来所有的无助,不满,恐惧,伤心,全部发泄出来,让萧长离感觉痛快极了,他字字诛心,誓要将萧烬打入无间地狱。

“对了,你凭什么就那么笃定这孩子是你萧烬的种。毕竟您可是整整三年多对我们音讯全无。这山沟野岭的日子,漫漫长夜,冷床孤衾……”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轻佻地挑眉,“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这个薄情寡义、心如蛇蝎、差点将我置于死地死地的负心汉守身如玉?”

“说不定,这是我跟村里哪个强壮的猎户、哪个体贴的鳏夫或者随便哪个看得顺眼的汉子生的野种。”

萧长离越说越疯狂,离萧烬的脸也越近,近到萧烬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香味,脸上的疼痛都被抚平。

“怎么?现在还想故技重施,还想把野种也从我身边夺走?就像当年你夺走我的一切那样,把他们的命也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烬一言不发。

萧长离瞪着像是活死人的萧烬,将握着的剪刀插在了萧烬的耳畔,“别再挑战我的耐心,我真的会杀了你。”

撒了气的萧长离穿鞋下了床,萧烬还伸手拽他,萧长离立马回头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滚。

萧烬任由萧长离发泄着,拽着萧长离的手,固执的说道:“我不走,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萧长离看了他一眼,“孩子不会跟你走的,我也不会。除非你想逼死我,那我会带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那个本该是过客的人,竟真的赖了下来。

哪怕是晚上都不敢闭眼睛,非要等自己和孩子们一起睡了,才愿意闭上眼睛休息,偶尔孩子说梦话,他也睁开眼睛看看死撑着不睡。

装给谁看呢?

装深情谁不会装,萧烬这个人恐怕从来没有用真面目示人,比冯清还要虚伪几分。

真tm恶心,这个时候冯清怎么不把人带走。

一群废物。

不过,萧烬也没闲着,自知对不起他们爷三,每天上山砍柴,又举起斧头劈柴。

萧烬力气很大,一天劈好的柴,相当于他四天劈的,只是饭量也很大,要不是影一背来的米面,他们一家三口就被萧烬饿死了。

这天午后,萧长离拎着沉重的木桶从井台回来,肩膀被勒得生疼,在坑洼的泥地上走的趔趄。

萧烬拿着斧头,坐在柴堆上,大概在休息。他还没进院门就对上了萧烬的眼睛,被他这样看着,每一块骨头缝里都透出不自在。

萧长离故作看不见,这边路过王大婶家门口,被她拦了下来。她手里挎着个盖着蓝布的小篮子,眼睛先瞟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才压低声音冲他招呼:“哥儿,过来过来!”

王大婶神秘兮兮地掀开篮子上盖布的一角,露出里面四个的杂粮窝窝头和一小块类似盐巴的东西。

“喏,省着点。”她把篮子往萧长离手里塞,“里头那个还烧着呢?”

不等萧长离开口回答,王大婶又凑近了些,“婶子知道你脸皮薄,抹不开面子。他身份一看就不简单,目光落在你身上,跟生了根似的。柱子家那小子追翠丫头,都没这么黏糊。你们爷三个,要是能靠住这么个金山,还用你做什么苦活累活。你现在落了一身毛病,若你倒了,孩子们怎么办?难不成一家三口上街上乞讨嘛?”

萧长离抿着嘴,没接话,把那沉甸甸装着窝窝头的篮子攥紧了。

王大婶见萧长离不吭声,以为害臊,越发来了劲头,“你这榆木脑袋,这多好的机会。听婶子的没错,咱村里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好女还怕缠郎呢。男的不也一样?婶子教你一招,保管好用。”

她戳了戳萧长离的胳膊,“拿块帕子给他迷晕了,就趁他睡着的时候主动点,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他醒来一看是你,那心啊,不就软成一滩水了嘛!这样你有着落了,孩子们更是子凭父贵。”

她说得眉飞色舞,萧长离垂着眼,嘴角抽了抽。他盯着自己鞋尖上糊着的一块干泥巴,那泥巴裂开了几条细缝。

王大婶的好意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想后退。

“婶子,”萧长离打断她,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您想多了。我跟他,不可能的,他,是我捡的弟弟。”

萧长离把那几个窝窝头拿出来,把空篮子递还给她。“谢谢您的东西,天快黑了,您回吧。”

王大婶愣了一下,看看篮子,又看看萧长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咕哝了一句。摇着头,挎着空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萧长离捏着那几个冰凉的窝窝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王大婶进了屋,萧长离才回了院子。

傍晚时分,天阴沉得厉害。

萧长离刚把院里的草药收起来,就听见篱笆外传来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前,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短褂和扎腿裤,裤脚上还沾着泥。

梅霄手里提着一只死沉死沉的麻袋,袋子口用草绳紧紧扎着。看到萧长离,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阿离。”

“梅大哥。”萧长离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走了过去。他每次来,总能带来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有时是猎物,有时是山里找的干货,解他燃眉之急。

可以说,要不是梅霄和王大婶帮扶,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梅霄把麻袋放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抬眼看了看天色,“这天怕是要下大雨,你屋后那个棚子,几根立柱朽得厉害,棚顶上也漏了几个大口子。前两日上山没来得及,今日趁雨还没下来,我去帮你加固一下,再铺层草顶挡一挡,不然你养的鸡鸭淋坏了就糟了。”

梅霄说话做事向来直接,没什么多余的客套。

萧长离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径直绕向屋后,萧长离也只能跟上去,想着帮把手。

屋后那个简陋的牲口棚,确实破得快散架了。

然而,就在萧长离刚要迈步跟上梅霄时,身后那扇一直紧闭的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萧烬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穿着他自己找出来的、明显不合身的粗糙褐布旧衣,手腕脚腕全漏出来了不说,衣服被他穿的紧巴巴的,萧长离都怕萧烬把他衣服撑坏了,心疼的要命。

萧烬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清明到过于锐利了。

他瞥了一眼走过去了的梅霄,萧长离以为他会动手,已经在找钝器打晕人了,不过幸好萧烬没丧心病狂到抹了陌生人的脖子。

屋后的敲打声很快响了起来,沉闷而有力。梅霄干活很利索,他从来不操心。

为了报答梅大哥,每次他都会把梅大哥留下吃饭。

萧长离站在灶台边,锅里煮着影一新送来的米,泡着王大婶刚给的杂粮窝窝头,水开了之后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即使隔着墙壁,也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谁?”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长久沉默。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萧长离拿着木勺的手顿了顿,想着这人明知故问,他继续搅动着锅里稀薄的粥,不作应答。

“你们很熟?”

“熟到什么程度?”

灶膛里的火啪地爆开一个火星,萧长离放下木勺,转过身,看向倚在门框边的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萧长离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哂笑道:“这是我的村子,我的日子。这里的人,都熟。梅大哥帮衬过我和孩子很多,孩子们都叫他干爹,你说呢。”

屋后的敲打声不知何时停了,窗外传来梅霄拍打身上尘土的声音。

“阿离,柱子我换了两根新的,顶上厚的苇草也铺实了,应该能顶过这场雨。”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线,“天不早了,我得走了。你有什么事,就让人捎个口信给我。”

“梅大哥,留下吃吧。”

梅霄看了一眼怨妇似的萧烬,笑着说道:“今日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日你来找我,我请你和孩子们吃烤鹿肉。”

门被梅霄带上了,萧烬也被挤了进来。

萧长离盛了一碗稀粥,走过去,放在木桌上,转身准备去盛另一碗。

“等等。”

萧长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萧烬斟酌词句,还想问,“你和他……”

萧长离的指尖掐进掌心,心里丝丝拉拉地疼。

过了好一会儿,萧长离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向他。

“您这是打听完了我的姘头,又想打听我的心事?”萧长离往前走了一步,“这里不是您的京城皇宫,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要守,也没有哪条王法写着,我离开这破院子几个时辰跟谁打了什么交道,还得向您这位贵人报备一声?”

萧烬放在在桌上的手差点把桌子拍碎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惊愕,和被戳穿后的怒气,“我问问都不行?”

萧长离没说话,冷哼一声,和孩子们坐在了凳子上吃饭,将赖着的人忘了个彻底。

屋子里,孩子们吃的正香,只有萧烬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那碗放在萧烬木桌上的稀粥,热气一点点散尽,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粥皮。

萧烬没再说话,赌气一口粥没喝。结果他那碗粥也被萧长离收拾桌子时,一同全都分给了孩子们。

下了学的孩子们看了一眼萧烬,打心底里觉得萧烬奇怪,这人不仅不守爹爹的规矩,吃不上饭,还得日日干活,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

用过饭后,孩子们乖乖上了床,听他讲完了故事睡觉。而萧烬靠在床柱上,硬睡。

萧长离坐在灶台边的木墩子上,盯着地面上摇曳不定的光影,毫无睡意。

白天梅霄离去时的背影,萧烬审视的眼神,还有那几句刺耳的质问,反复扎刺着他紧绷的神经。

一夜枯坐,四肢百骸都像灌满了铅。萧长离轻轻推开屋门,打算去井台打点凉水洗脸,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

刚走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弯腰拎桶,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蹬蹬蹬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是睡得破马张飞的明溪。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子。看到萧长离,立刻跑了过来,小手习惯性地抓住萧长离的手。

他打了哈欠,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小声嘟囔着,“昨晚那个伯伯,好像没睡,他一直在叹气,翻来翻去,像烙饼一样。”

元元也揉着眼睛走出来,听到哥哥的话,点头附和:“嗯嗯,他还问我们话呢!”

萧长离一怔,低头看向两个孩子:“问什么?”

元元仰着小脸,努力回忆着:“他问梅叔是什么时候来村里的,从哪里来的,家里有几口人?”

明溪抢话道:“我说,梅叔是外面来的是好早好早以前,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他还问梅叔以前做什么的。”

元元扑到萧长离怀里,冲哥哥做了个鬼脸,说道:“村里阿伯说,梅叔以前好像好像是被坏人追,才跑到山里躲起来的。”

萧长离的心猛地一沉。

萧长离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点急迫,嗓子发紧,“什么坏人?谁说的?”

元元看着他,小声说:“就是柱子哥他爹爹说的,那天他们在田头歇脚,我听见柱子哥他爹爹说,说梅叔进村子的时候乌泱泱来了一群人,抬了好几个大箱子。以前可能是个贵人,后来落难才来到这个村子的。”

明溪突然想起来,大声补充道,“对!柱子哥他爹爹说是遗孤。什么是遗孤啊?爹爹。”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他的怀里挤来挤去,好奇地等待着答案。

“还有,为什么屋子里的既是伯伯,又要我们管他叫哥哥。他不是说是我们的父亲吗,他是骗子吗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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