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鼓足了勇气去亲,再看萧长离的反应并不强烈,他想继续深入。
哪想萧长离支着他的胸膛,死活不肯再进一步,说:“你还有伤,改日吧。”
可是萧烬明明看到了他也情动了,萧长离就是在强忍着!
出于细水长流的考量,萧烬咽了咽口水,深深吻了上去。任由萧长离如何推他,他也没松口。等他松口时,萧长离已经软如一团,眼神迷离。
苦盯的想法只维持了数日,见萧长离的态度越来越软,让萧烬又想得寸进尺。
好不容易进去了,正好中了圈套,萧长离二话不说就把人赶出去了。
萧烬自是不肯再去外面吹冷风。他说道:“我今日来只是想和您喝杯茶,真不做别的。”
萧长离不语,萧烬试着向前蹭了两步,快要蹭到萧长离手边时,他又道:“您非要作画,不如画我?”
萧长离并未抬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管朱笔,描描画画。萧烬想去看萧长离画了什么,他刚搭眼看去,便瞥见萧长离瞪着自己。
萧烬抿了抿唇,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墨是上好的松烟,气味却不及他身上沉香万一,萧烬想。
必须让他开口,哪怕一句训斥也好。
只要他肯出声,这僵局就有了转圜的可能。
萧烬打定主意,正要起身覆在萧长离身上作画,殿门就被撞开,一个裹着鹅黄袄裙的身影冲了进来。
“爹爹!”
萧长离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那小小的闯入者身上时,冷若冰霜的脸上松动了一丝缝隙,“跑什么?”
元元喘着气,踮起脚尖,小手扒拉着案边,努力让自己能平视她的爹爹。
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告状欲望,直直射向萧烬。
萧烬一看这样就暗道不好,打影一把明溪带走,这个元元就像是继承了他哥哥的混蛋技能,各种栽赃陷害玩得手到擒来。
小小年纪,心眼子怪坏的。
元元指着僵在原地的萧烬,字正腔圆,理直气壮地说:“我看到昨晚父亲又在偷偷倒掉药,绿翘姑姑都看见啦,他把整整一碗都倒进窗外的花盆里了。花都黄了几个瓣,可见父亲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萧烬讨好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心里极其憋火。
自己根本没病,装病装习惯了,萧长离一不顺心思了,便让太医院给他开药。
至于那花,八成是秋天到了,不想活了。
“那药实在苦涩难当,父皇就忍心看儿臣日日受苦么?”萧烬还想卖惨博同情,苍白的辩解道。
别人不知道,萧长离还不清楚萧烬心里的小九九吗?刚才元元要是不来,这手爪子都要顺着袖子摸到里衣了。
萧长离看着垂头丧气的萧烬,对着旁边伺立的福安,说道:“重新给陛下熬一碗。双倍黄连,看着他喝干净。”
福安躬身应是。
元元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欢呼一声,熟练地攀上了宽大的扶手,挤进了萧长离和萧烬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霸占地盘的小猫,宣告着归属权。
“爹爹讲书。”她仰起小脸,眼睛弯弯的,声音甜甜的。
萧长离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元元抱进了怀里,笑道:“好,爹爹给你讲书。”
朱笔被他随意搁在砚台上,拿起一本厚重的书册翻开,低沉悦耳的诵读声开始流淌在殿内。只是读着读着,萧烬默默把手抽走了。
父女二人自成一方天地,那画面温暖得萧烬有些刺眼。
殿角的铜漏滴答着,每一滴水珠落下,都像是在敲打萧烬这多余的存在。
又是这样。
精心创造的独处,酝酿已久的言辞,在他面前刚刚显露出一点脆弱的姿态,这个小丫头就踩着点儿突然降临。光顾着收拾明溪,忘了他还漏了一个。
萧烬缓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御书房,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走向永寿宫的方向。
让那个爱打扮的柳含章拖住元元,影一拖住明溪,一举两得。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多余的人能闯进父皇的视野,求救无门可就怪不得他了。
永寿宫四季如春,处处铺陈着精致柔软的毯子,空气里浮动着甜丝丝的果香。
柳含章看到萧烬进来,里面没有惊喜,娇蛮任性发挥了极致。
萧烬身后的宫人捧着一个蒙着红绒布的托盘上前,揭开后,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只的金凤衔珠步摇。
纯金打造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光华流转,口中衔着的那颗明珠浑圆硕大,剔透无瑕,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是今年岁贡的珍品,南洋进献的鸽卵大的夜明珠。
只不过照比之前他精心给父皇准备的还是差了几分,毕竟好东西都是留给父皇的。
对于柳含章而言,这些足够让他听话了,毕竟这半个月来送来的第五份心意了。
前几次是西域的七彩琉璃盏,还有镶满了各色宝石、可以随意拆卸的小巧八音盒,以及一整匣子温润生暖的上品羊脂玉佩。
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
但这几年,被养大了胃口柳含章又不傻,上次得罪人他也没捞到好处,这回得让萧烬下血本。
他的目光在金凤步摇上停留了一下,就听他得意洋洋说道:“不要。”
他将托盘推开,力道不小,托盘的边缘差点磕到旁边侍立的宫女身上。
“为何不要?”萧烬脸上的假笑快绷不住了,他不懂柳含章有什么可以拒绝他的赏赐。
“陛下有事相求,就拿这点东西。您腰上系着的一串玉佩,哪个次了?您好寒酸啊,拿走拿走!”在萧烬迎了先帝回宫后,连带着他的日子都好上不少,还多亏了那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