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澄阳离开薄城房间时,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临出门才想起来房卡没还他,于是转身……
“你留着吧,以后能用得到。”
付澄阳猛地一怔,这才像是醒过来了似的,迅速转身,加快脚步冲出房门。
砰的一声关门声后,他这才像是被抽掉了浑身力气似的,倚靠着墙壁滑落。
他听明白了,薄城是要让他当哥哥的替身。
那么他反感或者厌恶排斥吗?好像不,毕竟就在不远的前几天,他还主动学着哥哥的样子试图取悦薄城。
但为什么现在他这么难受呢?
自问中,付澄阳突然想起以前不知在哪看到的一句鸡汤,大意是,当你决定做一件事,全世界都会来帮助你。
可他无非就是想从薄城身边抽离,修正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已,为什么全世界都与他作对呢?
但就算他如何逃避如何想不通,日子也要继续,明天的太阳不会因为今夜谁的悲伤崩溃就不再升起。
付澄阳这一场发烧像是给这次的行程按下了快进键,等他再次回到众人视线中,已经是行程的尾声,提案会当天了。
提案之前,吕驰特地找到了他,询问他对这项合作有没有异议,付澄阳看了眼坐在第一排的薄城的背影,头一次妥协地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当吕驰将方案呈上去之后,获得了在场人员的一致认可,并且评价颇高,就连不知内情的于敬在听完吕驰的汇报之后,都悄悄凑过来,朝付澄阳竖了一个大拇指。
听完在座领导的意见后,付澄阳明白,哪怕这场提案会只是个前期调研,不能完全作数,后面还会经过一系列的投标和评估流程,但就因这一句话,和泰在新城的这一脚便已经是跨出去并且不可能再收回的了。
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或惊艳或鼓励或嫉妒的眼光,付澄阳低下头,默不作声。
会议即将结束时,他收到了来自陈婉云的信息,当然不是他的账号,而是“付雪舟”的账号。
【妈妈:雪舟,你这次出差怎么去这么久?围巾已经给你织完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妈妈:[图片]】
付澄阳没多犹豫,打下了“好看,我很喜欢”发送过去,然后将那张围巾的照片保存到相册里,随即又立即换手机发消息给自家保姆,得知陈婉云的精神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之后,他这才舒了口气。
很好,和泰已经踏出迈向正轨的第一步,陈婉云的病情也不好不差,只有自己,还在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挣扎。偶尔,对薄城的爱意会将他从深潭中拔出一些,但很快,对哥哥的愧疚又会将他彻底拽进深渊,告诉他你不配,你不配获得父母的爱,你也不配拥有薄城,不配拥有从哥哥手里偷来的一切。
付澄阳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不太健康,又加上这样大家庭环境,付荣从小到大对他的否定和打压,以至于在哥哥出事后的这么多年里,他的不配得感一直很强,甚至自我PUA。他也曾进行过心理咨询,但根源的问题不解决,就算他和心理医生聊个三天三夜也不可能矫正。
而他的根源问题就算是世界上最厉害最聪明的科学家都无法解决,因为时光无法倒流。
因为行程安排,商团中的不少人将在明天离开,于是接待方决定在提案会结束后,也就是今晚在酒店举办庆功晚宴,并安排了电视台记者跟拍。
作为商团里的小透明,付澄阳本觉着这里面没他的事,他就凑过去吃饱饭就行,却没想到在薄城、江屿以及招商办各位领导接受了采访之后,镜头竟然对准了他!
当时付澄阳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餐盘,嘴里的食物也都还没咽下去,两颊塞得鼓鼓的,加上一时的愣神,活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仓鼠。
更别提招商办的某位领导还上来特地介绍——“这就是我们这趟行程见义勇为的救人英雄!”
嗓子眼里的食物卡在那,下不去也吐不出来,付澄阳涨红了脸,窘迫于自己的失态。
“抱歉,他生病才刚好,可能不太适合接受访问。”
一个高大身影自后方走来,温热大手很自然地轻拍付澄阳的背,他扭头一看,只看到薄城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锋利的下颌线。
“是因为救人才生病的吗?”
“是,冬天山里的水池有多冷也可以想象。”
“那什么时候方便接受我们采访呢?”
“过几天可以约一个电话采访,或者等新城和泰商场落成的时候吧。”
三言两语打发了记者,薄城将付澄阳带到一边,看他噎得脸都红了,伸手从桌上拿了杯饮料递给他。
“多大人了?吃饭还能噎着。”
付澄阳猛灌两口饮料,终于将卡在嗓子眼的食物顺了下去:“我以为没我什么事。”
“没你的事就能满场乱窜吃成个仓鼠?”
吃个饭还能惹来一顿数落,付澄阳不自觉挂了脸,加上此刻他并不怎么想见到薄城,于是便借着这股情绪,转身要走。
刚转过身去,招商办的领导就走了过来,问他为什么没接受访问,是不是不方便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