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回答,薄城先替他解释了:“他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状态不太好。”
“哦,这样。”领导狐疑地看了一眼付澄阳吃得满脸油光的脸,也没看出他哪里状态不好,但既然薄城这么说,便也不疑有他:“本来想借这事也给我们新城造造势的,不过也没事,我看当时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开了,到时候就由我们招商办出面统一做个解释说明吧。”
“那就麻烦领导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还得多谢小付总,要是真有人在这次的活动里出了事,我们整个新城都要吃批评的。”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一盘刚切好的新鲜刺身拼盘,领导端起盘子就往付澄阳的餐盘里拨了大半:“多吃点,补补身子。”
领导是位上了点年纪的中年人,付澄阳怀疑他压根不清楚刺身这种寒凉的东西对大病初愈的他来说多吃并无益处,只是看这东西是高蛋白,加上多吃,就是很朴素的养生理念了。
但可惜,付澄阳并不爱吃刺身。
他看着盘子里红白软烂的物体皱起了眉头,但已经进他盘子里,不管是拨回去还是倒掉都不好,让领导看见还以为自己嫌弃他。
若是遵从职场守则,这时候他就该硬着头皮吃掉……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银叉,将他盘里的刺身悉数拨走。
付澄阳有些讶异地扭头一看,就见薄城神色自然地叉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对面的领导愣了愣:“小薄你要是爱吃刺身,这不是还有半盘吗?”
薄城神色不变,道:“他不爱吃刺身,您这好意只有我替他收下了。”
领导这才清楚原委,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好心办坏事了。”说着,就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等他身影渐渐远去,付澄阳才道:“其实吃两口也没什么。”
博城又吃一块:“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他而言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付澄阳而言,见过太多难缠“小鬼”,又养成了内耗的习惯,平时这种场合说句话都要想三遍,晚上入睡前还要复盘自己今天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得罪人,因为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商业头脑,和泰在这圈子里也没什么地位,他没有不管不顾的资本。
但薄城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高过珠穆拉玛峰,深过马里亚纳海沟。
两人正低着头专心吃刺身,好吧,是一个吃,一个陪着,江屿非常优雅地端着酒过来,一伸手就搭住了薄城的肩。
“一会结束去喝一杯吗?”
“你不是已经喝上了?”薄城肩膀一耸,将江屿的手抖落,“我晚上没空。”
“你没空?不是已经差不多忙完了吗?还有什么事?”
薄城眼神扫向付澄阳,江屿瞬间会意:“哦,你们两私下有约。”说罢,他一脸遗憾的转身走了。
而听完整段对话的付澄阳,却攥紧了手里的叉子。
晚宴就这样在付澄阳的食不知味中结束了,在江屿的号召下,大部分人都跟着他一起去了下一趴,而薄城则留在原地,和招商办的领导多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话时,付澄阳就在不远处等他,口袋里正揣着薄城房间的备用房卡。
薄城那个眼神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等薄城跟人说完话,宴会厅里的人基本也已经走完了,总之他们上楼的过程中没遇到任何人,没有人看到他一路跟着薄城回房。
路途中他们也没有交谈,付澄阳满脑子都是哥哥曾经的样子,平时在妈妈面前,他仗着自己长得像,稍微放缓一些语气就学得七七八八,可此刻,真要让他认真学,脑海里哥哥的样子反倒模糊了,这让付澄阳十分焦躁,毕竟薄城已经放出话来,只有他学得像了,才会放他走。
啪。
一个包裹扔了过来。
付澄阳双手接住,不解地望向薄城。
“穿上。”薄城说道。
付澄阳低头,拆开包装袋,竟从里面拿出一套高中校服来。
是付雪舟和薄城的高中——宁城一中。
惊讶之中,付澄阳朝薄城看去,就见他环胸倚靠在桌边,略带些痞气地扬了下嘴角。
“穿上它,你就更像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