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付澄阳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有什么遗憾，除了没能对薄城说出自己内心的爱意、没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计算机专业之外，就数没能同薄城和哥哥考上同一所高中。

中考落榜算是付澄阳人生中的第一次重磅教育，因为他没有好好读书，从而错过了坐在薄城坐过的教室里读书，走他每天上下学必经之路的机会，如果他表现得好，或许优秀学生榜上也会贴他的照片，搞不好还会贴在薄城的隔壁。

但这些因为他的放纵，因为他的任性妄为都成了泡影。

那一刻付澄阳才明白，人生不是游戏，不是虚拟，也没有那么多幸运，那么多柳暗花明，落榜了就是落榜了，明晃晃的分数给了他一击沉痛的教育。

自那以后，每当看到重点高中的学生穿着和哥哥，和薄城同样的校服从自己身边经过，他都会感到遗憾和懊悔。

但现在，同样的校服出现在他眼前，却不是要弥补他没能进重点高中的遗憾，而是仅仅为了让他当一个卑劣的替身，让他在学哥哥时，能更像一点。

将他的怔愣看在眼里，薄城似有些故意地笑了笑，道：“我对你哥哥的印象，其实也很淡薄了，或许你穿上这套校服，我能多想起来一些。听说我们的母校好像已经换了新校服了，这套还是我费了很大劲才搞到手的。”

他语气讥讽，与刚刚在酒宴上帮付澄阳解围、替他解决不爱吃的刺身的薄城判若两人。

付澄阳站在那里，捏着校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颤了颤嘴角：“你不是不喜欢Cosplay？”

“不是你先起的头吗？尝试一下也无妨。”纵然薄城脸上似乎还带着嘲讽的笑意，可声音里一点愉悦高兴的感觉都没有。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要求进行着，他却似乎一点都不开心。

“换好了就到卧室来，我在床上等你。”薄城声音渐冷，扔下这么一句之后就率先转身进了卧室。

他走之后，客厅瞬间静默了下来。

付澄阳拽着手里的校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客厅旁边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一点一点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上校服。

一中当时的这套校服很好看，与其他学校普遍的蓝白运动服不同，一中的春季校服是一套完整的深灰色西装，内搭白衬衣和小背心，精神又洋气，处处散发着学霸高人一等的气息。

若是在十年前，付澄阳穿上这套校服只会觉得圆梦，但现在，他却觉得屈辱，尤其是，一会薄城还会亲手将这套校服从他身上一件一件剥除。

但，就如同他刚刚说的，这个头是自己起的，他又能去怪谁？

十多分钟后，卧室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付澄阳走进房间，与刚从浴室出来的薄城打了个照面，他依旧穿着浴袍，整个人散发着水汽。

他朝付澄阳看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定在原地不动了，窗外新城灯光秀的变换的光晕似乎也照进了他的眼中，仿佛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付澄阳摊开手，歪了歪头：“像吗？”

但当他这话音刚落，气氛却倏地一下变了，刚刚还为他驻足的薄城，突然间撇开了脸，神色也较刚才更冷了些。

哦，那就是不像了。

果然没等来薄城的回答，付澄阳略尴尬地垂手，尴尬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这时，就听一阵窸窣声响起，随即是薄城好听又低沉的声音：“过来。”

付澄阳抬头，就见薄城已经坐在了床沿，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付澄阳过去。

床垫柔软地下陷，付澄阳坐到薄城身边，有些无所适从地绞着双手，脑海里迅速地飞过各种关于哥哥的信息，试图能从中找出一条，以应对眼下的情况。

但是，他怎么可能知道，付雪舟和薄城亲热时是什么样子的！

他垂着眼睫，眼皮下的眼珠却在疯狂转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却不知他此时穿着校服，绞着手坐在床边的样子，活像个乖乖等待挨罚的高中生。

于是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下一秒，便觉天旋地转，视线倒错，背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付澄阳有些发懵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视野边缘，是薄城刺短的黑发，扎在他的脖颈处，有些刺痒，随即胸口处也传来细微的触感，是游离在真实触碰外的撩拨。

这股轻微又难以忍受的撩拨一路往下，伴随着校服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他什么都没穿的胸膛，凉意陡然袭来，付澄阳猛地惊醒，伸手想要去遮，却被人捏着手腕拨开。

“挡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付澄阳仍要挣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总觉得像是没有做好准备，心里亦有那么一点点排斥，“我还没洗澡……”

“做完再洗。”

粗重的喘息和说话声几乎一起响起，付澄阳躺在那，无处可依的小腿悬在床沿，然后被薄城握住脚踝，带着他勾住自己的腰。

薄城身上的浴袍很快就被蹭开，腰带散落的瞬间，他迅速伸手关了床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