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杨帆科技的展演备受好评,当场就获得了几位投资人的投资意向,温梵春风得意,而晚上和付澄阳聚会某间路边烧烤小摊时,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付澄阳给他倒了杯啤酒:“温总今天收了这么多名片,怎么还闷闷不乐。”
温梵撸了口串,轻叹了一声:“你当我傻啊,这些人又不是真心的,我一说短时间内看不到回报,好几个人立马就撤退了。还有好几个,他们打的那个算盘,我都懒得戳穿!”
说完,他拿着手里的签子在桌面上划拉两下,“不是我说啊付总,你们和泰不是已经起死回生了吗,怎么还请我吃这种路边摊?米其林餐厅不配去一趟吗?”
“凑合吃得了,我口袋里难道就有余粮吗?而且,谁跟你说和泰起死回生了?你看看我跟银行签的贷款,金额能吓死你!”
“薄总没注资?”
“薄城……”说起薄城,付澄阳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他擦了擦手,点开微信看了一眼,两个多小时前他告诉薄城自己晚上要和温梵吃饭,但薄城到现在都没回。
事实上,从昨天下午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薄城了,也没收到他的微信。
其实这种情况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并不少见,之前有一段时间,不就是因为他们忙于各自的工作,才有了那一次次的卫生间、会议室、车里的吗?至于不回微信那就更稀松平常了。
但一天一夜没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有些奇怪了。
想到这,付澄阳莫名有些惴惴不安,连带着跟温梵聊天都变得敷衍起来,一顿饭吃得是三心二意魂不守舍。
结了账,付澄阳立马叫了一辆车,打算先送温梵去他的酒店,再回自己酒店。
然而不巧,刚好赶上高架养护封路,司机无奈只能绕了个大圈子,先到的反而是付澄阳的酒店。温梵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兴致正高,也不怎么愿意就这么回去,便提议去酒吧喝两杯。
付澄阳没有异议:“行,但我先回一趟房间。”
温梵揽着他的肩膀,嬉笑:“回什么房间,你又没东西要放,还是说你房里藏了小情人啊?”
“少来了你。”付澄阳笑着抖落温梵的手,两人并肩往酒店里走,然后在七楼分别。
温梵出了电梯之后,楼层继续上升,但不知为何,付澄阳的心也逐渐跳得越来越快,莫名的不安席卷了他的全身。
直到电梯到层,“叮”一声响起,他怔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朝外走去。
只是这镇定并没有能持续多久,他几乎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了最后的拐角处他几乎是小跑了起来,掏房卡开门的手都轻微发抖。
不可能吧,不可能的。
房门被重重推开,撞到门背后的墙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后又弹了回来。
付澄阳急急将房卡插入卡槽,按着总控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璀璨的灯光映照在深茶色玻璃窗上,倒映出他形单影只的人影。
“薄城?”
没人回应。
看来是还没回来吧。
付澄阳心里这样想着,但双腿却开始往里走去:客厅没人,那捧洋桔梗还插在花瓶里,只是有些蔫了,窗帘还是他上午离开时的样子;洗手间没人,保洁人员清扫过,每一样东西都放得很规整;薄城的卧室——
空了。
付澄阳怔在原地,脑海里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他不可置信又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掀开那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的被子,拉开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衣架挂在那的衣柜的门,又跑去拉开所有的抽屉——除了酒店本就配备的那些东西之外,所有关于薄城的一切都消失了……
电脑、衣物、行李箱……
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预兆。
或者他是出差了?
付澄阳还试图解释这一切,但马上又被推翻,上次薄城去临市出差,也不至于把所有行李都收拾走。
也许他这次去比较久呢?
可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慌乱中付澄阳又掉头去捡不知道被他扔在那个角落的手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胸腔中隆隆的心跳清晰到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终于,他在玄关鞋柜上找到了他的手机,连忙点开和薄城的聊天记录,一路往上翻——
没有,他没说过任何要出差的事,他连几点开会几点回酒店都跟他说了,唯独没有提要出差的事啊!他没有说过任何要离开的字样!
抖着手,付澄阳开始一遍一遍拨打薄城的微信电话,但任由它响多少声,就是没人接,那一连串发出去的“你在哪里”也没有人回复。
整整满屏的聊天记录,看起来像是付澄阳一个人的独角戏,甚至他都开始恍惚,薄城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付澄阳欣喜若狂,却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温梵的名字后瞬间跌落谷底。
他接起电话。
“澄儿,你怎么还不下来啊,我一杯酒都喝完了……”
我……
付澄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失语了一般,而嘴角却尝到一股咸咸的滋味。
“澄儿?澄儿?你没事吧,你房间几楼啊,要不要我上来看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