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送他回去，且不愿跟他多说的意思。

下意识地，付澄阳就说：“我没地方住。”但说完就觉得自己这借口实在蹩脚，毕竟他都来了两天了，总不可能两天都在外面游荡做Homeless吧？

但薄城却意外地没多问，只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后用一贯的嘲讽语气说：“真是没想到，小付总竟然会来北美下海，项目黄了吗？”

“没，没有，你那个声明，很及时……”想了想，付澄阳又问，“那个安恺乐，怎么样了？”

“我管他怎么样，被他爸丢回澳洲了吧。”

听出他的语气越发不耐烦，付澄阳没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坐在那当个鹌鹑。

半小时后，车驶入一处明显是富人聚集地的山庄，停在山坡上的一处豪宅门口。

“下车。”薄城说。

“哦。”

付澄阳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豪宅门口走去，经过大门时，他注意到院墙外站着好几位腰间憋着枪的高大保镖，压迫感十足。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薄家内斗的事，付澄阳觉得这样的安保非常必要。

“进来。”薄城打开门，自己在玄关处换了鞋，正要穿拖鞋，想了想又顿住了，将眼前这双拖鞋扔给了身后的付澄阳，自己则光着脚走了进去，扔下一句“客房在一楼”，就径自上楼去了，竟然再也没管他。

付澄阳低头看了看拖鞋，又抬头看了眼薄城身影早已消失的楼梯，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楼上，薄城在回到自己卧室之后，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进浴室打开花洒，同时给大洋彼岸的江屿拨去了一个电话。

“喂。”

“你搞什么鬼？”

面对薄城的质问，对面的江屿只是淡笑着回答：“见到人了？”

薄城单手叉腰在卫生间里踱步：“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敢让他来我这！甚至来之前都没通知我一声！”

“小付总一个劲求我，我总不好意思拒绝他，也是他让我不要告诉你的，怕你不让他去。”

“那你就让他一个人来了？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江屿语气轻飘飘，“难不成还怕被你二叔发现？被发现了就说是你在国内包的小玩意，这有什么，况且他后天也得回来了，他跟银行那边约了会，不回来不行。”

头一次，薄城发现刻薄如自己竟然说不过江屿，恼怒地挂了电话，刚想洗个澡冷静一下，就听见几声敲门声。

“薄……城，你在里面吗？”

薄城走出卫生间，拉开卧室门：“什么事。”

付澄阳被猛然打开的门吓得一怔，随即小心地问：“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没带行李，问熟人借衣服穿本来也是人之常情，相熟的兄弟间都会互借，更别说他们都已经是做过的关系了。但付澄阳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他甚至觉得这话说出来会有点像……调情。

生怕薄城对他的言行有误会，付澄阳立即撤回该项请求：“算了，不用麻烦了，我打电话问问酒店能不能帮我送一趟吧……”

“等下。”

原本已经打算折返的脚步顿住。付澄阳站在门外，朝房间内的薄城看去，就见他拐进了边上的衣帽间，窸窣几声之后，他很快拿着一叠衣物过来。

一件开衫毛衣外套、一件长袖T恤、一条长裤还有一条没有穿过痕迹的内裤。

“买来发现尺寸不适合我，所以一直没穿过，你先拿去穿吧。”

“哦，好。”付澄阳接过衣物抱在手里，瞄了一眼薄城臭臭的脸色，毕恭毕敬说了句“打扰了”之后，转身下楼去了。

回到一楼客房，他将这堆衣物摊在床上——橙色毛衣外套，浅灰色T恤，黑色长裤，T恤和裤子倒也罢了，这个毛衣的颜色，不像是薄城会买的啊，过于鲜艳了。

薄城从来不穿这种鲜艳的颜色。

他拎着T恤和毛衣来到穿衣镜前，套在身上试了试，尺寸差不多刚好。

又拿起那条内裤看了下Size，这也不是薄城的尺寸，倒合适他的尺寸。

颜色不合适或许是因为配货，又或者是买错了，但内裤的尺寸总不会搞错吧？薄城高中的时候身高体重各方面就和现在相差无几了啊。

盯着手里的衣物，付澄阳心里的疑惑与不安越来越浓，事到如今，付澄阳不至于再怀疑薄城买这些衣服是想要送给哥哥的，即便这些尺寸穿在哥哥身上也合适。

难不成，他曾经也有过别人？这些明显不是他的尺寸和取向的衣物，原本是要送给那个人的？

付澄阳手一松，看着掉落在床上的衣服，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