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发现,付澄阳几乎一晚上没睡着觉,左右大脑不停博弈,一边说着不可能,薄城有情感障碍,但另一边又说,谁知道情感障碍是真的还是假的,而且他即便有情感障碍,不也睡了你了吗?再睡个别人有什么稀奇?而且晚上的夜总会,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在那,薄城身边搂着的又会是谁呢?
一堆疑问没解开,又添一个。
付澄阳懊恼地翻了个身,身下柔软得不像话的床垫瞬间将他几乎一半的身体吞噬了进去,像堕入了什么茧中似的。
明天一定要抽时间找薄城谈一谈。
困意袭来时,付澄阳迷迷糊糊地想着。
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碍于未能完全倒过来的时差,等他醒来时已经是北美时间的下午了,付澄阳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来,连那双别墅里唯一的拖鞋都没穿上就赤着脚跑出门,刚出房门就与一位佣人打扮的亚裔妇女打了个照面。
付澄阳愣了一下,还未出声,对方已经带着友好的微笑说道:“我是这家的女佣,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桌上。”
“哦,谢谢。”付澄阳有些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一边环顾四周,没发现薄城的人影,便问:“他……我是说Knox,不在家吗?”
“不在。”女佣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说道,“一般他不在家里的时候才会叫我来。”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抱歉,他从不会跟我说这些。”女佣歉意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问他浴室里换下来的衣物是否需要清洗。
付澄阳不习惯让别人帮自己清洗贴身衣物,便在问过之后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一楼家政间的洗衣机里。
按下按钮,滚筒洗衣机运作起来,发出隆隆的声响。
付澄阳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心里盘算着是该在家里等薄城回来,还是再跑一趟他公司,若是他一整天都在这里等着,但薄城铁了心想要避开他,连家都不回该怎么办?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着,突然定住。
付澄阳挪动脚步走到窗边,拉开窗看向后院,只见后院中的角落里,伫立着一只巨大的牢笼,大约一人高,三四平米那么大的黑色铁笼子,笼子似乎放在后院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在日晒雨淋下变得锈迹斑斑,锈水甚至顺着笼子的四脚渗入下方的泥土里,将泥土都染成了铁锈红。
付澄阳看着这个笼子,不知为何,浑身竟泛起了森森寒意。
难不成薄城曾养过大型犬吗?用来看家?
猜不到笼子的用途,有惦记着薄城的下落,付澄阳没在多想,转身折返出去,向女佣询问道:“你有Knox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给他打电话。”
“我有的。”女佣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手机借给他,付澄阳接过来一看,发现她已经帮自己把电话拨了出去,于是赶紧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竟然已经接通了,是一串英语:“他已经起来了吗?吃饭了?”
许久未能通过电话听到的薄城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付澄阳不由得愣了一下。
“Hello。”
“那个,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喂,你在听吗?”
半晌,对面才又回道:“嗯,什么事。”语气冷得甚至还不如刚才跟女佣说的那两句英文。
付澄阳垂着头叹了口气,心里搞不懂薄城怎么就这么讨厌自己,一边又为自己被他所讨厌着感到气馁和沮丧。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会回家。”
“你什么时候走?”
被薄城的话噎到,付澄阳难免些许气愤,语气也不能控制地提高了一些:“难道我走了你才要回来吗?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为什么要这么躲着我!”说到最后,他捏着拳头在桌面上锤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的一声。
许是这声音被薄城听见,他顿了顿,说:“没有躲你,只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北美。”
“那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不然……”付澄阳声音低了下去,“不然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过来给你添麻烦。”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付澄阳紧紧捏着手机,懊恼着自己在薄城面前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害怕他一生气就又把电话挂了拉黑。
正想着要不要低头服个软,喊一句“小城哥哥”,把他先“哄”回家里来,却又不确信这样有没有用……
然而此时,对面却突然轻笑一声,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嘲讽,也不是愉悦,就是轻笑了一声。
付澄阳愣了一下,试图分析他此时的情绪,但还没得出结论,就听见薄城说道:“付澄阳,你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吧。”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的付澄阳捏着手机一愣,“我没……”
“我三个小时候回来。”
“啊,好,好的。”
想问的问完了,该挂了电话了,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付澄阳舍不得将手机从自己的耳边挪开。
“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