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薄城从背后拥住付澄阳，问。

付澄阳想扭头看他，脸颊却擦到他的下巴，这才注意到薄城的胡渣都没刮，扎在脸上刺刺痒痒的。

“我以为你走了。”

“去哪？”

“……回酒店或者，回北美……”

“才确立关系就要撵我走？”

“我，我没……”

手指在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低沉的笑声在耳边炸开。

“那，能住吗？”

付澄阳重重点了点头：“能住的，本来也是你的房间。”

现在是你的了。

薄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样打趣他，付澄阳可能会毫不犹豫就拖着他去过户，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被一个人这样深沉地喜欢了那么多年。

即便说要留宿，但这套房子的客观条件着实能用简陋来形容。

卧室虽然被复原成原来的样子，但打开衣柜，里面却空空如也，付澄阳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薄城穿过的衣服都一件一件找回来。卫生间虽然是除卧室外唯一拥有正常功能的地方，但洗漱用品和毛巾却没有。

总而言之，看得出这套房子几乎毫无生活痕迹。

付澄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常住……”

薄城叉腰低头查询附近的商场或便利店：“看出来了，你只是想把它打造成一个博物馆。”

博物馆馆主付澄阳：“……”

最终，薄城还是出门跑了一趟最近的商场，在商场临近关门时迅速购买了电水壶之类的小家电，又买了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这才又返回梧桐居。

他回去的时候，付澄阳已经睡着了，乖乖侧躺在床上的样子，一如十年前他跑到自己这来说是做作业，没写两个字就困得歪倒在床上了。

轻手轻脚梳洗完毕，薄城上了床。

其实他们已经同床共枕过很多次了，做都做过，甚至还在车里，在会议室里，在洗手间……这样的情况下再谈纯爱似乎过于矫情，但偏偏面对此时的付澄阳，薄城就是像个刚谈恋爱的愣头青一样，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最后，还是睡梦中的付澄阳感受到了身边的热源，靠了过来，手抵在薄城的胸口。

薄城垂头看了看，伸手将那小自己两号的手拢住，揣进自己怀里。

但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还是把付澄阳弄醒了。

“小城哥哥。”他含糊地喊着。

薄城轻轻“嗯”了一声，低头亲吻他的发顶：“睡吧。”

然而怀里的人却摇了摇头，反而睁大了眼睛，借着微光看向他，像是要把此刻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似的，一分一秒都不敢错过。

“怎么不睡？不困？”

琥珀般的眼睛缓缓眨了眨，带出了一些困倦的湿意：“每次醒来都要花好长时间来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付澄阳伸出手指自薄城敞开的睡袍衣襟中划过，明明是很撩人的动作，眼神却迷离，仿佛只是在思考问题时随手的一个小动作，“我明天醒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不在了？”

“我没有那么快走。”薄城一把抓住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

一米三的床，病中的男友，缺乏工具，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做些什么的条件。

但此时的付澄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单纯想要亲近薄城，想要跟他贴在一起，于是当薄城拉住了他的手，他转而就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了他的指缝，将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牵过来细细摩挲一遍。

“那你什么时候要走？”

手指传来的痒意让薄城心不在焉：“你为什么总问我什么时候走。”

“因为不想你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付澄阳抬眼看了看对方，又开始勾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蜷进掌心，“但我知道你要回北美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好早做准备……”

“什么准备？”薄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