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付澄阳将头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语气有些委屈,“上次你突然就走了……”
薄城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于是看了看他,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一边亲吻着他的额头。
付澄阳的额头破了,包着厚厚的纱布,薄城能闻到伤口的铁锈味,但更浓郁的,是他怎么都忘不掉的付澄阳的体香,一种被太阳晒过之后和煦的澄净的味道。
怀中的人动了动,像是摇了下头:“我猜了好久你为什么要走,其实那天温梵是开玩笑的,我跟你……我跟你睡,只是因为我想跟你睡,没有别的原因,即便为了和泰,如果我不想,我也不可能跟你睡……”
或是在退烧药的作用下,付澄阳睡得有些迷迷瞪瞪,说话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直白得甚至有些可怕了。
薄城听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话语,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但同时心里也泛起一阵密密的心疼:“对不起。”
这会轮到他频繁地说这三个字了。
但付澄阳似乎想要将心里的苦水倒尽似的,手在薄城胸口用力地抓了一下,像是泄愤。
“可是你很难讨好,尤其是在床上,你总给我打零分……”
“对不起。”
“你也不肯亲我……”
这次没有对不起了,转而用一个深深的吻替代。
唇瓣相接,舌尖相抵,轻柔的吮吻带来连绵起伏的情欲,只一会,就连骨头都酥了。
印象中他们从未这样温柔又缠绵地接过吻,第一次接吻是在寺庙里,薄城亲得又凶又狠,仿佛是在泄愤,第二次接吻就是今天,付澄阳被吓懵了,只呆呆地承受,毫无回应。
第三次就是现在。
并不宽敞的床上,薄城将付澄阳压在身下,长长的吻过之后,一下一下去啄他的唇,然后在付澄阳害羞逃离时,按住他的后脑重新进入,加深。
水光自唇边溢出,绯红的唇瓣被人吃得透透的还未停止,还发出令人害羞的暧昧声音。
但更令人害羞的是源自身体的反应。
数十次的亲密相接让付澄阳下意识就伸手往下探去,却被薄城一把截获,按住。
“Faelan,你在发烧。”
“嗯。”付澄阳含糊地应了一声,迷蒙的双眼让薄城怀疑他现在是否还清醒,于是伸手又去探他的额头,发觉他体温已经没有下午那么滚烫后,薄城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付澄阳用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来,连带着脊背都拱了起来,曲起小腿架在薄城的腰侧。
“付澄阳!”薄城压低了嗓音,言语间暗含警告,“不想明天去医院你就继续闹。”
但付澄阳却不管他,贴着薄城的耳根说道:“你知道我第一次对你起反应是什么时候吗?是桌球馆,停电的那次……你以为我怕黑,其实不是的,你也不知道我当时逃进了卫生间,用被你握过的那只手干了什么,那是我的第一次,满脑子都想着你……”
“那天我在饭店遇到你,晚上回来我就做梦了,就在这张床上……这些你也不知道。”
“还有,其实我曾经梦到过在这间房间里和你有了第一次,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醒来觉得好痛苦,感觉我想要的一辈子都得不到……”
“你得到了。”
薄城心脏抽痛,他不想听却又想继续听,他不愿承认自己和付澄阳第一次时,纵然有真心,但真心中也掺杂着怨恨与报复后的畅快,但他又想知道,在自己自认被付澄阳伤害的那些年里,付澄阳又是怎样记挂他惦记他因见不到他而痛苦。
他甚至有些自虐地想,他当年就该将那封该死的邮件放在一切自己可以得见的地方,让自己痛苦,让心脏溃烂。
只有当初更痛苦些,或许今天才能更愉悦。
但其实,他此时已经幸福快乐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冬日的夜晚静谧得听不到一点声响,如水般的月色透过窗户溢进来,穿过了十年的光阴,终于流淌在床上抵颈缠绵的两个人身上。
薄城衔着付澄阳的嘴唇吻了一会,然后躬身下滑,将被子顶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
压抑的呻吟从付澄阳的齿间泄出,他攥紧被角,额间的汗像是被水洗过。
这种被珍惜,被珍视的感觉对他而言极为陌生,更别提对象还是薄城了。就算是在新城两人纠缠最为紧密的那些天里,他们互相之间也没有过这样的行为,每一次做/爱,都单纯地只是为了解决生理上的需求,即便渴求如付澄阳,也因为各种原因,不肯自己放纵沉沦,哪像现在……
温热的濡湿感从身下传来,付澄阳失神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下半身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那样舒适,又像在坐过山车那样失控……
他不禁松开拽着被角的手往被窝里探去,轻轻扣在了薄城的脑后。
许久,薄城才再次从被子里钻出,用带着暧昧味道的嘴唇亲了亲他:“你还生病,所以只能这样了。不过我向你保证,你梦里的事,一定都会实现,并且,你明天醒来时,我一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