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身体好点了吗?”
付澄阳一愣,立马想到薄城和江屿应该没有把当时的真实情况告诉吕驰,便打着哈哈回道:“已经好了,抱歉抱歉,今晚请你们吃饭赔罪吧。”
“今晚没空。”吕驰摊了摊手,“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今天下午省领导视察,晚上要一起吃饭。”
新城和泰的建设方向虽然得到了上头的认可,但和泰本身并不是新城的重点项目,下午领导视察的圆桌会议也轮不到他们出席,只在晚宴给他们匀出了两个席位。于是四点刚过一点,付澄阳和吕驰就早早地抵达晚宴会场候着。
等了大约四十多分钟,领导在一队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进入会场。付澄阳起身相迎,就看见走在队伍中间,极为打眼的薄城。
下午给他发消息的时候,薄城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也要来。
付澄阳垂眸看着空空荡荡的手机通知栏,不自禁向后退了半步。
也能理解,薄城的行踪本来就没理由跟自己报备,哪怕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但在事业上,薄城依旧是他望不到的那座山峰。
“没想到薄总竟然也会来。”边上的吕驰说道。
付澄阳问:“为什么这么说?”
吕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生病的时候没看新闻啊,北美那边这几天闹得很凶,薄城的公司好像被人举报有税务问题,但薄渊却高调地出席科特山庄的晚宴,现在网上都在说薄城可能要被他二叔搞倒了,可能他今天这次露面,也是为了辟谣或者是造势吧。”
付澄阳听着,一边担忧,一边又懊恼。
若不是他不小心着了乔绍钧的道,薄城也不必这么匆忙地赶回来,或许他留在北美,胜算更大一点。而且他这次追到北美去,未必没给他添麻烦。
想到这,付澄阳又生起自己的气来。
薄城自己恐怕都已经焦头烂额了,自己竟然还在意他有没有跟自己报备行程。以他的能力,必然帮不到薄城什么,但也不能做绊脚石啊。
今晚出席的各种大佬、企业家、投资人众多,即便是亚希的吕驰也淹没在人海之中,更别提负债累累走下坡路的和泰了。
大厅的角落,付澄阳看了看自己这桌上的桌牌:16。又抬头看了看像是远在天边的薄城——今天事省领导视察,省、市、区数十位领导组成的考察团将前几桌坐得满满当当,但即便如此,1号桌依旧有薄城的一席之位,可见他的重要性。
看着前面等待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龙,吕驰放下酒杯,朝付澄阳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要不然,让薄总给咱们开个绿灯?”
但付澄阳刚刚才打定主意不能给薄城添麻烦,便回了一句:“算了吧,咱们还是老实点别出这个风头了。”然后掩饰性地拿起手机,回避吕驰的这个话题。
刚刷了没一会,电话打了进来。
付澄阳看着来电显示上“爸爸”两个字,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着实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付荣,可挂掉又不实际。
想了想,他跟吕驰打了声招呼,躲到安全通道里去接电话。
刚接通,付荣那中气十足又充满怒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跟薄城到底把乔绍钧怎么了!?他今天突然说要我们退钱,说我们违约,要赔一大笔钱!”
付澄阳一听就来了气:“我怎么知道?!没把这个人渣送进局子就已经不错了!”
“混账!说什么呢!乔总现在是和泰的董事之一,我让你去见他,是要让你和他搞好关系,就这点事你都办不成!”
“搞好关系?”付澄阳觉得好笑,“你确定不是要把你儿子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去?”
“那又怎么样!你反正也是和薄城乱搞,就别当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了!”
付澄阳深吸了一口气:“总之这事我解决不了……”
“付澄阳!你忘了你哥哥怎么死的了吗!”
又是这句话,付澄阳的头瞬间像炸开一样疼,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哥哥是绑在他背上一辈子都逃不开的责任,可付荣此时又提起哥哥,他感到的不是愧疚,而是深深的疲惫与厌烦。
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他沉默片刻,吸一口气缓了缓:“他要赔钱就赔给他。”
“你知道是多少钱?!”
“多少都得赔给他,把和泰卖了也得赔……”他粗略回忆了一下合同上的金额,“等我回去和律师商量一下吧,钱不够的话,我想办法凑凑……”
挂了电话,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声控灯也随之熄灭,世界陷入一片沉寂。
付澄阳倚在楼梯栏杆边,听着门后传来的喧闹声,热闹得仿佛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那种疲惫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寂静中,手机嗡嗡震了两声,他点开一看,是吕驰催他去敬酒了。
于是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表情。
推开门回到他们那桌的瞬间,付澄阳愣了一下,就见薄城坐在他的位置上,正笑着与吕驰说些什么。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不是早上从他家离开时那一身了,发型也经过精心的打理,帅得连大厅里璀璨的灯光都黯淡,和旁人不像是在一个图层里。
见他回来,薄城朝他伸出手。
“什么电话打了这么久,走,我介绍几位领导给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