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也喜欢你!不,我更喜欢你!”付澄阳几乎从床上蹿了起来,似乎是急于表现自己的爱意。
“是吗?”薄城手臂撑在床上支着头,似乎不相信付澄阳的话,“我怎么没感觉到?”
“怎么会?!”付澄阳一脸焦急地想要证明给薄城看,但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似乎也只有念念不忘的梧桐居。
“我,我……”他试图寻找一些自己爱薄城的证据,可被伤害后依旧选择跟他在一起的是薄城,没有因为哥哥的所作所为而迁怒他,甚至隐瞒了哥哥行为的人也是薄城,将他那些无聊邮件背下来的是薄城,逃出来后第一时间跟他表白的也是薄城……
薄城对自己这么好,而他……
他的感情好像一点都拿不出手。
“我很喜欢你的……”最终,付澄阳唯有失落地垂着头,喃喃地试图用言语表明自己的真心。
“我不信。”薄城的手指撩上了付澄阳的发尾,看似有些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刀一刀刺入付澄阳的心脏。“刚刚来敲门的那个小男生,你为什么不问我,是因为不在乎吗?”
“早上我打电话,对面那位女士问我有没有伴侣,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今天我带你去敬酒的时候,你其实不太想去的对么,或者说,你其实不太想让我带你去,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散场的时候你也压根没想要等我一起回,对不对?”
“乔绍钧威胁和泰的事,你也不打算跟我说。”
“……”
面对薄城的种种指责,付澄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付澄阳无法指责薄城在这段恋情里的任何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薄城能和他在一起,已经是老天开眼了,无法再要求薄城为自己做什么,每一次薄城的主动示爱,对他来说都像是意外获得的惊喜。
他对薄城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自己身边。但这话他没法跟薄城坦诚地说,他怕薄城觉得这是对他的禁锢。
斟酌再三,付澄阳开口:“我不是不问,我是相信你,我知道那个小男生是别人塞给你的,虽然刚看到的时候有点生气,但很快就想通了……那位女士的话我听到了,但我觉得你会处理好的,还有今天的晚宴,我不想让你被别人说闲话……至于乔绍钧的事,这事跟你无关啊,你已经这么忙了……”
“我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来关心我的恋人。”
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付澄阳,薄城叹了口气:“付澄阳,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不是什么交易或是包养关系。”
睫毛在灯光下忽闪两下,付澄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可是我觉得我很差劲,都帮不到你什么。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是在可怜我,或者被我感动了,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可能那天的我确实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把你的房间搞成那个样子,换做谁替我这做些,搞不好我也会感动的。”
“所以呢?”薄城看着他,“你要给我一次反悔的机会吗?”
“不行!”付澄阳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能反悔,没有机会!”捂着嘴的手慢慢挪开,转而抚上了薄城的脸颊,轻轻的,一遍一遍摩挲着,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物。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对我很好,但是我很坏,我只想你一辈子在我身边,所以如果哪天你后悔了想分手,我也不会同意的。”他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你,甚至见不到你,但既然你来了,就不许走了,哪怕你是可怜我,也不许分手……”
“没有可怜你,也不会分手。”
带着凉意的唇寻到掌心,印了上去。
薄城拢住付澄阳比自己小了许多的手,攥紧。
他明白付澄阳的想法,或许在他看来,自己是求而不得的终于得到,所以患得患失,但对于薄城自己来说,付澄阳又何尝不是那个求而不得呢?
但薄城也清楚,付澄阳的这种心态,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掰得回来的。
毕竟他们都在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里挣扎了太久。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薄城起身穿衣。
“你去哪?”付澄阳有些焦急地从床上爬起,生怕是自己把薄城惹生气了。
然而脚还没落地,就被薄城丢过来的衣服蒙了一头。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我带你去兜风。”
凌晨一点半,摩托车的轰鸣自空旷的道路上喧嚣而过,银黑色的车身像是滑破夜空的子弹,将夜色下灰黑色的道路分割成两半。
付澄阳带着头盔,双手从背后牢牢圈住薄城劲瘦的腰,感受着凛冽的风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而他的心口却被薄城用体温暖着,而那些害得他睡不着的各种烦心的事,似乎也被这冷风吹一吹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十年前,薄城骑着摩托车带他逃离家庭,逃离学业,逃离付荣和陈婉云那窒息的管教。十年后,依旧还是他,带他逃离这个世界。
好像只要他在,自己就是安全的。
抱着薄城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付澄阳打开头盔上的面罩,任由冷风从他脸上擦过。
新城本就还是一座空城,夜晚的道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薄城带着付澄阳绕着环城公路兜了一整圈,然后在一个空旷的广场边停了下来。
广场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氛围灯还亮着。
付澄阳摘了头盔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而薄城则在路边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瓶水,与付澄阳分着喝完。
成功散了心的付澄阳抻着两条腿,抬头看向面前正在喝水的薄城,和他身后那辆酷炫的崭新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