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酒店房间内,刺耳的电话铃声大作。
付澄阳的手在床上胡乱摸了摸,才发现连了一整夜视频的手机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而床头的电话还在不厌其烦地响着。
带着些许起床气,他恨恨地爬出被窝,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而电话那头则是温柔的酒店Morning call。
“我没有订过Morning call,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工作人员稍愣了一下,随即好脾气地解释:“我们这边查到是薄先生预定的,请问确定需要取消吗?”
起床气瞬间消散,付澄阳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张臊红的脸:“那,那就算了,麻烦每天叫我起床,谢谢。”
出尔反尔的窘迫被来自男友的关心冲淡,付澄阳顶着一头鸡窝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这才反应过来,薄城去北美了。
原本他以为薄城走后他会很难适应,但实际上每晚他们都是一边通话一边睡觉和工作。
唯有早上起来付澄阳照例为了要穿什么而发愁时,又或是独自坐在餐桌前吃饭时,汽车后排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时,会莫名地觉得不自在。
对于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付澄阳觉得很奇妙。
薄城和他正式在一起也不过几天,而他已经独自生活了六七年了,可此时,他却连自己吃饭都适应不了了。
“今天又穿回原来的风格了?”咖啡店里,吕驰打趣付澄阳。
付澄阳低头打量自己:“很差吗?不好看?”
“那倒也不是,但风格明显不同,大约就是,企业高层和老钱的区别吧。”
付澄阳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自己的咖啡上楼进了办公室。
他今天的事有点多,薄城介绍给他的那位律师效率出奇地高,没两天就将应对方案整理了出来。付澄阳不想再拖,立即和律师团队约了线上会议,尽早落实执行方案。
付澄阳本人对法律并不熟知,仅有的一些常识只够用来审核日常签订的那些合同,偶尔,他在听到律师那边说了一大串却因为听不懂而不得不请对方浅显地为自己解释一遍时,那种挫败感和羞耻感会让他短暂地陷入自我怀疑中,以前做过的许多错误决定,又或者是那些令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刻会像幻灯片一样出现在脑海中。
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的职业天花板还能否再提高一些,他到底能带着和泰走到哪里。
但不管怎么样,堵作一堆的烦心事终于开始有点松动,付澄阳难得开心地点了一桌下午茶,犒劳连夜加班赶工的同事们。
“是上次一样的甜品店诶,这家超好吃,造型也好看!”
听着办公室里小姑娘们惊喜的惊呼,付澄阳咬了一口手中的无花果奶油挞,感受着他生活中来之不易的甜。
可没等他将手里的奶油挞吃完,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温梵打来的
电话接起,温梵语气慌张:“澄儿!我的澄儿!你这次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
“按之前的架构是没有问题的。”
扬帆办公室里,付澄阳对着电脑一通摆弄后,让温梵头疼的系统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大呼小叫地扑向付澄阳:“澄儿!我的澄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好办。”付澄阳一根手指头推开他,“再请几位有能力的员工就行了,这种问题其实不算什么。”
“优秀员工很贵……”
“嘘!”付澄阳手指上下一碰,捏住温梵的嘴,“你的员工还在门外面坐着呢,你说这些……”
在老友面前,小有成就的温总也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狠命抱怨:“是事实啊,尤其像你这样的天才型员工。你当时要是按照自己心意去读了计算机,都不用等大四毕业找工作,大二大三可能就会被那些知名企业给要走了,说不准你还会保研,跟你的导师一起研发新课题,然后读博,上交国家……”
“越说越离谱了。”付澄阳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离谱了?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没读计算机,老班都遗憾得很……”说到这,温梵停了下来,有些后悔地瞥了瞥付澄阳的脸色。
他怎么忘了,每次他抱怨这些的时候,其实最难过的是付澄阳本人呢。
当年若不是他因为专业的事离家出走,他哥哥、他家、他自己,就都不会……
“算了,往事不可追。”付澄阳起身拍了拍温梵,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他所表现出来的豁达,反而让温梵更加难受。
他迅速地收起东西:“走走走,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撸串去!我想吃一中门口那家烤串,早点去,不然没位置。”
学校附近的小吃店总是特别有名,一中门口的那家烤串店更是不遑多让,付澄阳和温梵虽然都不是一中的学生,但也曾经慕名来吃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