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阻拦的付荣胀红了脸，大骂：“我们付家的家务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薄城松开拦住付荣的手，后退一步挡在付澄阳跟前，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我是付澄阳男朋友，不是什么外人。如果您非要说男朋友不算一家人，那我也可以立即带着付澄阳去国外注册结婚。”

“你、你们——”

一桩在付荣心中意味着“丑事”的恋情就被薄城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曝光，付荣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伸着手指点着两个人抖了半天才骂出一句“不要脸”来。

但薄城的“尖酸刻薄”也不是白封的，立马就追上了一句：“好歹我们是两情相悦，总比那些想方设法把儿子送到别的男人床上攀关系的好多了。”

眼看着付荣几乎就要气厥过去了，付澄阳拽了拽薄城的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这时，保姆走了出来，看了看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太醒了……”

付澄阳像是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就往急诊室里进，走了两步却又突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薄城。

薄城眨了眨眼：“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付澄阳点了点头，但还是放慢了脚步，等付荣先进去之后，才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病床上，久病的陈婉云脸色苍白，形容枯槁，像是整个人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地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付澄阳看着她，也不敢走进，只觉得眼眶湿热。

以前他经常抱怨陈婉云，觉得她偏爱哥哥，不疼爱自己，对他和哥哥的管束过于严苛，他生活没有自由，但现在……那些好似都不太重要了。

边上，付荣正在跟医生询问情况，陈婉云终于被惊动，缓缓扭头，视线落在了角落的付澄阳身上。

她艰难地朝他伸出手：“雪舟……”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习惯使然，付澄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缓缓上前，握住了陈婉云的手。

双手交叠的瞬间，陈婉云的神色瞬间松了下来：“妈妈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们雪舟……”

“妈，是噩梦就不要再提了。”付澄阳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好好休息。”

“好，好……”陈婉云长舒了一口气，睁着眼睛对着付澄阳看了许久，眼神中有一丝疑惑闪过，又很快散去。

付澄阳给她掖了掖被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替她办了住院手续，这才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他和付荣擦肩而过，父子俩没有说话，只匆匆对视了一眼。

付澄阳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走出急诊室大门，就看见站在外面等他的薄城。

付澄阳迎上去，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薄城拿出一瓶他刚买的冰镇饮料，贴在付澄阳被打的脸颊上。

“你刚到医院，定位就自动警报了。”

“好先进啊……”付澄阳勉强地笑了笑，牵动脸颊的瞬间，还是疼得变了脸色。

薄城下意识放轻了动作，问：“送你回家？家里有冰袋，好好敷一下。”

付澄阳却拒绝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还要给我妈办住院手续，而且她没准会找我，找不到我的话，可能又要发病了……”

“我晚上给你送饭……”

“不用了，我们家保姆会做好的。”许是连续两次拒绝薄城觉得有些不好，付澄阳扯开话题，问：“你呢？你没事吗？我看网上说……”

“没事。”薄城打断他，“你不用担心这些，如果你想留下，那就好好照顾你妈妈，但是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付澄阳答应着，将薄城一直送到医院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而与他挥手告别了的薄城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拿出他刚刚在地上捡到的付雪舟车祸现场的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翻看了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他突然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陈总，抱歉，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之前说你女婿在交警大队是不是？我有件事想麻烦他，请他帮我查一个事故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