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还与送别唐明后,双臂张开望床上一躺,享受着片刻安静。
没有证据,褚鹭宣,唐明,都知道杜知道有问题可就是拿他没办法。
杜知道早晚会来找随还与要一个答案,他不会杀随还与,从今天来看他的复仇方式无非就是让随还与痛苦的一直活着,原主也是这么死去活来的。
手机屏幕里弹出一分钟前褚鹭宣通过了好友申请的消息。
褚鹭宣:加我,不怕我是坏人?
随还与:那个女孩死了。
白色边框中对方正在输入中……随还与没有等褚鹭宣再犹豫。
随还与:今晚指认我是凶手。
绿色的对话框像生长在雪原上茵茵的绿草,“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题接连出现几次,最终只留下一句“好的。”
随还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个圈。做出一个决策用不了多长时间,仅仅是刹那间的溜走。
褚鹭宣收到那封短信时,原本躺在床上迷蒙的双眼陡然睁大。
随还与怎么知道。
唐明会不会告密。
草稿:怎么,谁告诉你她死了。
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敲击后又删掉,随还与能得知的死讯无论来源何处,都证明能力。有能力便可以活下来,不管以何种方式。
褚鹭宣的头靠在窗边,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褚鹭宣不想去探究他人的秘密,他熄灭了手机灯,向每个宾客发送匿名短信,然后拔出电话卡,将塑料制成的芯片抛出去。
半夜三点,夜晚离去的阴影在黎明的摇篮里回归,盘踞在随还与的房间外。杜知道双手伸出,鼻子时而在空气中嗅嗅,步伐蹒跚像是把膝盖磕在地上,双眼却是紧闭着。
如果它是一个画家,是真的杜知道,绝不能以这样难以启齿的方式捕食,它要在白天做人,所以只能借助梦游的由头,回归兽形。
手刚摸到门边,像被老师用戒尺打了似的疼的一下子收回来。
有人从背后拍他的肩,回头
“你好——”
那个人整张脸仿佛连接着黑洞,光都没办法照出一寸肌肤,唯独一只眼睛是明亮的,像燃烧着的鬼火,在鬼火的中心却是金色。
杜知道停下,茫然地抬起一只手就像一个梦游的人会做的事,在周围的空间里来回摸索。
唐明看着那支如同朽木的手即将伸到自己面前,屏住气,抓住他的手,瞬间有千万条荆棘似的菌丝顺着两人相结的手一路攀上手臂,杜知道就像是一只结茧的蚕吐出菌丝无知觉的消耗生命。
“连接紧,就不会摔死了吧?还有这么多的蚕丝。”
唐明长臂一甩,松手及时,拉力扯断繁琐的菌丝,杜知道被甩到墙壁上。
墙上出现蜘蛛网似的裂纹,唐明猜测他的后背必然已跳入青紫色的染缸。
电话铃声跑过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打来的。这个时间,大概只能随还与,想到这儿唐明眼底浮现出笑意。
唐明清清嗓音,准备用自己真正的声音接下这条来电,即使被人怀疑也可以说手机信号不好,感冒,可能说是捡到手机更有戏剧性。
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嵌进墙角里的杜知道不要说话。
“喂……听的到吗?”
对面静默无声。
唐明隐约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抬高音量,电量和尖锐的女声听得人刺耳。
“随还与!你能听到吗?”
墙上的杜知道睁开眼睛,五脏六腑都在疼,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催促着抢过来,抢过来,脑子像是蘑菇顶下分裂的线条。
几乎不会走路,飞扑着抢夺电话。
唐明头都没回,闪身躲避的同时,伸出手推了杜知道一把,借着杜知道飞扑的惯性再次摔飞出去。唐明双手护住手机。
“你在吗?你的电话响了,打到我这里来了,我来了看你了。”话音刚落,唐明的表情骤然变冷,踹开了大门。
窗户没关,晚风吹起落地窗的窗帘,像是玉兰伸长的花瓣。
唐明的呼吸一紧,在房间四下寻找随还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