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也会沉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他们的家人了,直到今天。
司马麟,那位他需要匍匐跪拜,目不可直视的天帝陛下,成为了她的师父,甚至和她结了血契。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竟然用这么卑微而肮脏的心思怀抱着和他们,和她成为一家人的想法。
想变强,想能够像白桦一样和她并肩,至少不要再当那位陛下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虽然他真的很恐惧拜师——过往的经历强迫他将拜师和死亡紧密相连,但如今他似乎发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那么即便死亡真的降临,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是夜,青蘼扣响了百草奕的房门。
“百草奕大人,深夜叨扰,多有得罪,”他直直跪下,郑重其事地朝着百草奕磕头,“请您收我为徒,哪怕先让我打杂也好,试药也好,哪怕献出部分本体炼丹——只求您收下我!”
百草奕被惊到手中的茶差点没端稳,东方渔歌同样是瞳孔地震,三人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烛火跳跃,跪在地上的青蘼已经一身冷汗,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啊……别害怕,青蘼,”百草奕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放下茶水冲上去扶起青蘼,又心疼地用袖子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吃了很多苦吧,好孩子。”
青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喉咙梗到一句话也说不出,但还是坚定地望着百草奕。
“青蘼,好青蘼,”东方渔歌也反应过来,一面心里暗骂肯定又是司马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面轻轻摸摸青蘼的脑袋,温柔地开口,“别怕,要是他不收你,姐姐帮你揍他!”
百草奕有点幽怨地望向东方渔歌,慢悠悠开口:“我又没说不收嘛,本来就打算过两天去找林师伯要他的啊,天赋这么高的孩子,不该过那样的生活。”
“听到了嘛,小青蘼,”东方渔歌轻轻擦去青蘼脸颊上已经滑落的眼泪,“还不快拜见你师父,过几天姐姐找个好日子,给你也好好准备一场拜师礼怎么样?”
原本已经发誓绝对不会再哭的青蘼,在行过礼,回到竹苑的瞬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