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人了!!”
挡风玻璃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死亡的恐惧突如其来地笼罩所有人,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贵宾们刹那间好似都成了穿着华服的小丑,四处逃窜。
宋庭被人一撞,跌倒在地,胸膛剧烈喘息着,双眼睁得浑圆,几乎要掉出眼眶,他失魂落魄地往前爬了两步,又在一瞬间冷汗淋淋,惊恐地爬起身,宛若一条落水狗,狼狈地爬进车中。
“快,回家,回家!!”宋庭语无伦次,冷汗浸透了西装,一脚踹向驾驶座后背,怒吼,“你他妈的快给我开车,开车!!——啊啊啊啊!”
他在怒吼中捂住自己的右耳,比痛意更鲜明的是满手的血,他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开着黑车的肇事者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车轮碾过车下的人,朝他紧追不舍,身后的子弹不间断地射来,他害怕地抱头蹲下,吼叫着催促:“——快!开快点!”
后视镜中闪现一双填满恨意的丹凤眼,笑声如粗粝的砂纸,带着惊人的悚栗:“好啊。”
说完,他二话不说踩下油门加速,只不过前方的路不是离开,而是一旁平静的海面。
“你在干什么!你他妈的给我停下来停下来!——不对,你是谁?!啊啊啊——”
沃克斯豪尔赫然冲进海里,宛若一只终于达成使命的白鸽,瞬间被海水淹没,后方肇事者没有想到这个变故,震惊中,他推门下车,犹还不解恨,继续朝着水面开枪,直到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他指向自己太阳穴,留给了自己。
“砰——”
鸟惊鼠窜,混乱落幕。
救护车再次在眼前飞驰而过。
这个时间点,林祝夏和遵时已经来不及回公馆,两人加紧时间跑回戏院,终于在天黑之际,关上了戏院大门。
小峰和小杉一直守着邱映峰,躲在储藏间里。
两人喘息着,直接坐在地板上,小峰递过去两个烧饼:“这两天在码头搬东西,赚了点钱,刚买的。”
“西边码头?”林祝夏接过烧饼咬了一口,想起小峰的确有提过这事,等吞下后又问,“你当时说你不知道萧明月发生车祸时,宋庭人在哪里,他当时不在现场?”
“是的,萧明月当时一个人站着,在和人说话,有辆车撞过去,听说是刹车失灵。”小杉问,“怎么了,林哥,有什么问题吗?”
林祝夏:“再说得详细点,你们确定你们亲眼看到她当时是一个人?”
俩小孩对视一眼,十分肯定自己的记忆:“我们确定。我们来的第一天一直在找出口,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到了救护车。第二个循环时,我们在码头搬货,看到了萧明月发生车祸。第三次循环,我们就找到你们了。怎么了,你们今天看到了什么?”
一听,林祝夏和遵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林祝夏拿出口袋中的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的符文他从来没见过,不知其意。
这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林祝夏想趁机再教育一下俩小孩,小峰赶紧截胡:“知道你要说什么,等出去再说,现在正事要紧。”
“给我看看。”遵时从林祝夏手中拿过,储藏室的灯光隐隐绰绰,朱砂的颜色鲜艳又清晰,他眉头一挑,似是很惊讶,说道,“这是一个平安符。”
而是还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画法,若他没有记错,这是个被禁止多年的禁术。倒不是因为对佩戴者造成极大伤害,恰恰相反,佩戴者受到的所有伤害会全数转移到赠送者身上,换句话说,也可以一命抵一命。
“平安符?”林祝夏不解,“为什么要埋在花园里?”
平安符一般戴在身上才有用,可保佑佩戴者平安,埋在土里发挥不出作用。
关于这个疑问,遵时也不清楚。
林祝夏视线慢慢落在安然酣睡着的邱映峰身上,他一边嚼着烧饼,一边思索着,说道:“你们说……他进来后,为什么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知道太多的人……”小杉模仿电视里的角色,抬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抹,恶狠狠道,“一定会被灭口!”
话音刚落,三双眼睛赫然看向他,小杉:“怎、怎么了,哎呀,我瞎说的,这不气氛到这儿了。”
林祝夏拍拍他肩膀,惊叹:“还是傻孩子有傻福啊。”
小杉:“?”
哥,这话可不中听啊!
三两口吃完烧饼,林祝夏掀起邱映峰衣角擦去他手心的符文,血迹一消失,人立马开机启动,双眼一睁,双腿一蹬,张口就要喊,这次有了经验,林祝夏眼疾手快一个肘击将人打晕,抹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我还是对他太抱有希望了。”
重新画好安睡符,四人唠着嗑,很快又等到了天亮。
《西厢记》的余音缓缓落入耳中,林祝夏推门离开,叮嘱两个小孩:“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买袋橘子回来。”
小杉:“……”
小峰:“……哥,不要占我们便宜。”
戏院门口,一道纤细背影站着,阳光轻柔地落在她的白色旗袍上,是被柔光偏爱的美好。
她侧过脸,熟悉的轮廓巧笑倩兮,林祝夏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安静望着。
遵时问:“要去和她打声招呼吗?”
林祝夏指尖攥得发白,轻叹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不用,她们笑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像。”
他分得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