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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章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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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好一切准备,时间也来到了约定的那天。

我们和吴邪在王府井碰头,远远就看到他也换上了西装,头发打了发蜡,收拾得干净利索。面无表情垂眸看手表的样子还真挺能唬人。

只可惜,听到胖子招呼声一抬头,那清澈的眼神就暴露了他的忐忑。

胖子安慰他,“放心吧天真,谈判我最在行,保准让对方把知道的都给你吐出来。”吴邪一脸苦笑,“这种时候你就别吹牛了,郑老爷子跟我说过,对方是跟我爷爷一辈的老江湖,而且据说还跟他有过渊源。要是善缘还好,要是有什么仇怨,别说打听消息了,只怕咱们能不能脱身都难说。”

“怕什么,皇城根脚下,他们还能把咱扔永定河不成?”胖子倒是心大,压低声音,开始给吴邪做心理建设,“再者说了,咱这不还有左右两大护法呢么,甭管他对方什么身份,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咱们风紧扯呼。管它善缘孽缘的,等回到杭州就是你吴家的地界了,咱还怕啥?”

吴邪看了看左护法——一身潇洒西装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又看了看右护法——一身婉约旗袍正在尝试驯服高跟鞋的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我举手,“如果可能会打架,我是不是也换成西装比较好?”

胖子摆手,“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姑奶奶,你可是我们的王牌,这身妆扮正是掩人耳目之计,谁又能想到看上去如此文弱优雅的女性,实际上能一脚一只密洛陀呢?”他对着吴邪嘿嘿嘿奸笑,“这就叫兵不厌诈。”

说罢,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我和小哥呢!你就安安心心做我们的坚实后盾。”

我看了下张起灵,他也点头。

既然如此,我只好同意。

这新月饭店,果然不愧是行业内的标杆——内设雕梁画栋,山水屏风掩映,满室古香古色,尽显低调奢华。虽然在此地成交的生意动辄百万,却不带一丝铜臭味,反而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拙大气。

验过资之后我们进了大堂。视线扫过周围,看陈设判断这应该是戏院改的饭店。共有两层,一层设了戏台,大堂布置了散座招待散客,二层是包厢雅座,中间镂空了两层的层高。

胖子熟门熟路招呼伙计引路,对方看上去六十来岁,戴着眼镜,透过镜片打量了一下吴邪,没有对胖子给他的介绍词“长沙吴家小太爷”有什么表示,平静问询,“您里边请,是雅座还是大堂?”

估计往来这里的“爷”确实有点多,一个远在江浙的地头蛇二代,还不足以让这位伙计惊讶。

吴邪倒也不怵,正要开口,那伙计脸色却突然变了,我回头,顺着对方视线,恰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粉色衬衣的青年走近。那伙计迎了上去,问道:“小爷,老位置?”

对方没有说话,看着我们一行人,突然点头笑了。

是解雨臣。

吴邪惊讶极了,“小花,你怎么会来这里?”那伙计见此,非常圆滑地后退了一步,给我们留出寒暄的空间。

解雨臣跟我们打了招呼,便道,“今天新月饭店要拍卖有意思的东西,我感兴趣,就来了。”明显他的消息要比我们灵通得多,胖子感慨,“难怪戏台子清空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闻言解雨臣反倒是更惊讶,“你们来这里,不是冲着拍品来的?”他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吴邪想打听一些消息,对方约我们在这里见面。”

“哦?你要打听什么?”

吴邪也没瞒他,“我在长沙找到一份样式雷,有人想找我买,我觉得对方应该知道这图纸的秘密。”

“样式雷……”解雨臣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我知道对方是谁了。”

“小花,你怎么会知……”

“吴邪。”解雨臣打断他,意有所指道,“在新月饭店,有些话不要说出来。”

吴邪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

见他如此,解雨臣笑了笑,招呼伙计,准备先带我们去他预订的包间。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了吴邪。

遥遥地,一声“小三爷”喊出,似要上前来与他打招呼。

吴邪还以为是道上熟人,回过头正待笑脸相迎,却见对方大摇大摆走上前来,语气十分不客气。

“最近道上没了吴三省的消息。”他手里盘着一串琉璃珠子,皮笑肉不笑,“我听说……他死了?”

吴邪脸色立刻变了,胖子也神色不善地看向来人。

眼看就要发生口角,解雨臣挡住吴邪,“琉璃孙。”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凑近道,“你也知道吴家三爷的脾气。你这样编排他,就不怕让他知道了………给你好看?”

那被称为琉璃孙的男人表情一变,脸上惊惧愤恨一闪而过。

显然这人与吴三省很是有些恩怨纠葛,却又畏惧他的手段,只敢等对方“死了”才冒头出来压压小辈的气焰,好出一口恶气。

然而解雨臣在道上十分有名,他这样说了,琉璃孙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消息来源。暗恨自己没忍住脾气,他心思急转,向吴邪赔笑道,“哈哈,大侄子,开个玩笑。”

吴邪嘲讽道,“孙老板,您这也真是能屈能伸啊。不过嘛……”

吴三省是他最亲近的三叔,哪怕知道了对方真实身份是解连环,但感情不是假的。自认从不与人交恶,但吴邪无法容忍有人拿三叔的生死开玩笑——尤其是在对方目前确实生死不明的情况下。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跟我三叔称兄道弟……”

“凭你也配。”

“你?!”琉璃孙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吴三省罩着,你这吴家小三爷,究竟能翻起什么浪!”说罢一甩手,径直上了二楼。

解雨臣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个倒腾破珠子的,不用多在意。”吴邪勉强扯了扯嘴角,向他道谢。

恰在此时,有穿着旗袍的女侍过来道,“吴家小爷,霍老太到了,请您到楼上一叙。”解雨臣便跟我们告辞,朝另一个方向上楼进了包间。

我看着他从容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他小的时候。那时候的解家风雨飘摇,还是个孩子的解雨臣,是怎样在群狼环伺中撑下来的呢?不知道,但一定很不容易。

张起灵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

二楼环境更为清幽,女侍引我们到一个名为“采荷堂”的包间前,绕口令一般念了句拗口的诗便离开了。

这包间的雕花门比饭店大门都豪华。吴邪不知道里边究竟是哪路神仙,嘀咕我们刚才在大堂盯着门口呢根本没看见什么老太太,对方肯定早就在二楼等着了,说不定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看来这人来者不善,想着挫挫他的锐气呢。

胖子给张起灵使了个眼色,“小哥,摆好阵形,咱们今天好好给小三爷撑撑场面。”

张起灵没说话,配合地跟他一左一右站定,二人如同保镖,齐齐伸手为小三爷推开包厢门。

小三爷整整衣襟,挺胸抬头,脚下生风地踏入包厢,张起灵和胖子两人紧随其后,我悄无声息跟在最后,假装自己是服务员。包厢里间一个屏风门,门前两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是当兵的。

吴邪问,“哪位是样式雷的买家?”

就听里边传来一声清脆的“这边”,紧接着那两个人就推开了屏风门,露出里面站着的人——丸子头,藕荷色的旗袍——

“秀秀?你怎么会在这?”

吴邪震惊了,难不成自己这么严阵以待,结果要买他样式雷的竟然是这小丫头吗?

应该不可能,就算是霍秀秀在四九城长大,也不至于拥有能让西山郑老爷子递牌子的江湖地位啊。而且小花那表情也不像是跟霍秀秀约好了耍他的样子。

果不其然,秀秀一脸凝重,道,“吴邪哥哥,跟我来吧。”

踏入其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挑得极高的天花板,水晶的吊灯,黄铜色的老吊扇,雕着铜绿色荷花的廊柱。房间正中一张圆桌,沙发上坐着一位正在喝茶的老太,一身黑色旗袍,气质斐然。满头银发,皮肤赛雪,连皱纹都是白色,像是一尊白玉的雕像,只有眼珠是黑色的。

霍秀秀介绍,“这位是我奶奶,霍仙姑。你们叫她霍老太太就行。”

胖子在后面捅了吴邪一下,他这才惊回,立即笑着要伸手与霍老太太打招呼。霍老太轻哼一声,开口后态度却奇怪,说他跟他爷爷长得像,又冷笑说那条臭狗没绝后,俩人笑起来都不像好东西。吴邪提样式雷的事情,她又要吴邪请她奶奶亲自来问。

这酸溜溜的戏谑态度弄得吴邪一头雾水,胖子眉头一挑立刻恍然,悄咪咪凑过来。张起灵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发现,结果胖子竖起手掌作耳语状,“情~债~”

张起灵:……

我:……果然精辟。

只是……

面对眼角眉梢肖似故人模样的吴老狗之孙,他人看来,霍仙姑的态度实在值得玩味,但我作为略微知晓其中内情的人,却从中读出了一些被她刻意隐藏起来的心酸。

当年四姑娘山,她与狗五分明有情,但后来却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佳人另嫁,狗五爷也与他人定情成婚。

我不由叹息。

那时的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没想到阴差阳错,我竟然在这里,又看到了一位老朋友——虽然或许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但她当年襄助之情我不敢忘。

我隐约记得,那时有消息她嫁的是一位军官,那么……我视线扫过站在廊柱旁和门口的那几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原来真的是当兵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么些年,从未听到有关她的消息,不过看她脾气都没怎么变,应该过得不差。

思索间两人的交锋已经白热化,霍仙姑油盐不进,无论吴邪怎么威胁,她都不为所动,打定主意不透露半分消息。恰此时楼下铃声敲响,拍卖会开始,霍仙姑起身,一边说着送客,一边来到了屏风后。

吴邪哪能放弃,不依不饶紧随其后,我们几人也悄无声息跟了过去。

绕过屏风便能看到,整个二楼是一个环形结构,每个包间摆设都差不多,屏风后正是以前新月饭店里权贵听戏的位置,一张根雕的桌子,两边各配一把椅子。

雕栏下面正对戏台,一个穿着黑色旗袍身量高挑的女子站在台子一侧,正在调试话筒。

霍仙姑已经坐下开始悠然喝茶,吴邪没招了。胖子悄悄凑上前,对他耳语几句,听罢吴邪深吸一口气,衣摆一撩就在霍仙姑对面坐下,看样子是要耍赖到底。

却不料霍仙姑脸色一下子变了,“谁让你坐这儿的?!站起来!”

吴邪被她这态度吓了一跳,张起灵和胖子俩人与我面面相觑,显然谁都不知道霍仙姑这是在闹哪出。

眼见霍仙姑要叫人把吴邪拖出去,胖子立刻出声为小三爷撑场子。“老太太,撵人可就跌份了啊。小三爷敬老,我们可是真流氓。”意思是真要闹开了,更没脸的绝不会是我们。

霍秀秀急了,“吴邪哥哥,这个位置是……”

“好!”霍仙姑被他这流氓做派气笑,打断霍秀秀正要解释的话,“他要坐就让他坐。”

霍秀秀脸色一白,为难地看了一眼吴邪,退下了。

看这态度,吴邪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赔笑道,“霍老太太,要是我爷爷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我替他给您道歉,实在不行您扇我几巴掌也行。”

闻言,霍仙姑笑了笑,倏地抬手。

吴邪吓了一跳。

对方却并没有扇他巴掌,反而看了看抬起的腕上精致的手表,认输一般叹了口气,“吴家小爷,我算是怕了你,这样吧。”她道,“现在是下午四点,你要是能在这位置上安安稳稳坐到四点半,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就坐到四点半?这么简单?”

吴邪狐疑,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突然松口,莫不是有什么陷阱?

老太太嘴角微勾。

“对,就坐到四点半。”

见她如此说,吴邪只得将信将疑再次坐下。

霍仙姑终于忍不住笑意,对包厢众人道,“好好看着,今儿个,可是一出好戏。”

好戏?只怕她说的,正是要看吴邪的笑话。

我有些心焦,仔细看了看二楼各个包厢,确实没有人坐在右边的椅子上,唯有吴邪一人,坐了这个位置。可惜我以前并未见过这等场面,不知道这个位置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胖子还说自己在四九城混得好,看样子吹嘘成分居多,只怕是并不知道这里的一些潜规则。

而要说混得好的……

我抬头,遥遥看向坐在正对面包厢的解雨臣,他正拿着手机似乎要给谁打电话。

见我看过去,他急切地指了指吴邪,又指了指他旁边空着的位置。连他都这样紧张,我立刻确认了,这不是什么好位置,坐了可能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顾不得许多,我垂手上前,低声道,“小三爷,您坐错位置了吧?”吴邪本就有些坐立不安,闻言正要借坡下驴顺势起身,却听霍仙姑道,“开眼了吧?自从张大佛爷坐过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坐这个位置了。不过今天拍卖的东西也是百年一遇,出现几个不要命的,也算是应景。”

张大佛爷?张启山?

我顿住,他竟然也坐过这个位置。霍仙姑大概也是觉得小辈们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还贴心解释,“当年他正是坐了这个位置,才娶回了尹新月。不知道你今天,是否也能……”她调侃地看了眼吴邪,“抱得美人归呢?”

她话中的信息量太大,尹新月,新月饭店,张启山……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地方,该不会……

不过,既然张启山曾经坐过这个位置,却能够安然无恙一直活到晚年(虽然相比一般张家人而言不算长寿,但也已逾百岁),那就说明,这个位置并不会要命,我也就放心了。

很快服务员送了拍卖会的花名册上来,看见吴邪坐在那个位置上,面色一变,正要开口,我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问,将精美的册子接了过来分别递给霍仙姑和吴邪,然后顺势带着她一块往门口走去。

那女子低声问我,“他怎么坐到那里了?”

我一副不忍心的样子,“那位小爷与仙姑立了赌约,可他财力地位人脉哪样能与当年的佛爷相比,年轻气盛,只怕是……”

“啊,”她面露难色,“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他这天灯,只怕是要点爆了……”

点天灯?有点耳熟……

我顺势道,“那……要不要向上面汇报,提前做个准备?”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我去找领班。”

说着她突然一顿,“我看你有些眼生,而且你这衣服……”我手下微微用力,她浑身一松,软倒在我怀里。

走廊没人,我扛起她悄悄摸进一间空的包厢。她的衣服与我大致一看十分相似,只是材质不同,我暗道胖子还挺有眼光,服装店里随便一选竟然就是新月饭店服务员仿款,只是终究不是真品,新月饭店财大气粗,用的都是好料,我这距离一近就暴露了。

想了想吴邪那边已经有两位“坚实后盾”,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于是,换好衣服后把她放在角落沙发上,我悄无声息又摸了出去,准备探探这新月饭店。

走廊隔音很好,却仍旧能听到一楼传来的清脆摇铃声和人群层层迭起的哗然之声,也不知拍卖的是什么宝贝。

从后厨找了一点能简单易容的材料,处理了一下,让自己与刚刚的服务员至少九分相像后,我调整声线,找了同样衣服的服务员,借机问到领班的位置。

听罢我的叙述,领班点点头,“我知道了。”便要去向上汇报。

“您带我一起吧。”我压低声音道,“依我看,仙姑可能另有打算。”

他想了想同意了,带着我迅速绕到饭店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二楼有一个雕花连廊,可以从中穿过去,直接进到老板的居所。饭店的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齐刘海,画着浓艳的妆容。一身黑色的长裙,外面穿了同色的风衣,整个人干净利落,十分有气场。

我们到时她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茶,听完领班汇报,她豁然起身,正打算出去处理情况,却忽然顿住,迟疑地看了眼领班,“你确定,坐了那个位置的人,叫吴邪?”

领班推了一下我,我低头道,“没错。霍老太太还叫他吴家小爷,我听二人交谈,吴邪的爷爷似乎与霍仙姑,是旧识。”

“九门的人……”老板低声嘀咕了一句,“他也是冲今天的拍品来的吗?”

我和领班都没说话,她也不在意,想了想,又坐了回去,“他愿意坐那个位置就坐吧,以吴家的财力,足够他这一盏灯烧的。”

烧钱?这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点天灯竟是这个意思。

我想了想,低声道,“吴家这位爷,应该不是冲着拍品来的。坐了那个位置,也是和仙姑的赌约……”

老板笑了一下,“我可不管他是主动还是被动,真傻还是假愚。总之,只要坐了那个位置,点了灯,就不是他想赖账就能赖账的。小俞(或者是于?瑜?),你可别忘了我这新月饭店的规矩。”

看她浑不在意的样子,显然对自家饭店在业内的影响力非常自信。领班也并不怎么担心对方毁灯的问题,只是例行汇报一下,然后就去安排人做好准备了——如果对方真的要赖账,就剁了对方手脚然后趁夜色扔进永定河。

这已经是一套固定流程了。

我暗自叹气,霍仙姑姜还是老的辣,吴邪初出茅庐道行不足,三言两语就被对方架上高台,只怕要跌个大跟头。先看看能不能买得起今天这个拍品吧,如果投上全部身家也不够的话,就只能在吴邪被拿下之前,带他溜回杭州了。

领班走了,我正准备跟着退出去,却被老板叫住,“小俞,你等等。”她噔噔噔踩着高跟鞋,推开门出去。

“走,跟我一起去找那个老不死的。我越想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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