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俯身,透过砸出的缺口看了看下面,果然有一处黑黝黝的空间。纵深只半人高,但横向很深,手电向远处照不到全貌,也不知会通往哪里。
时间紧急,他不再衡量,直接一马当先跳了进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我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蜕皮变成黑紫色的血尸大军,踢了一脚沉重的丹炉,然后也跃了下去。丹炉晃了晃,猛地下沉一段,恰好挡住砸出来的出口。
下面的空间不大,如我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王母族先人借助天然的溶洞地形,在简单开凿完善之后便用来放置机关传动装置。
上面“铿铿”不断传来敲击丹炉的声音,头顶哗哗往下掉碎石块。紧跟在张起灵身后跳下来的那些伙计都如同鹌鹑一般,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经过刚才的危险,这群亡命之徒终于意识到古墓机关的可怕,再加上张起灵一手就能拧断血尸的脖子,如此可怕的战斗力让他们充满安全感的同时,也歇了贪婪的心思。
见此,文锦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我激怒他们的用意。
她神色复杂,似乎没有想过如今的我竟也学会了用这样的手段,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质问,“如果下边没有机关空间,我们的队伍就要全灭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道,“你发现了吗,血尸不会攻击你。”
她一愣,有些迟疑地看向自己手腕,“是味道?”
我点头,“对。”
早在很久之前,久到我记忆中第一次接触到尸鳖丸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种血尸是不会攻击服用过尸鳖丸的人的。也正是这种特性,在当年那次行动中,才会给人造成尸鳖丸是“仙丹”的错觉,继而让混乱的种子生根发芽,直至再也无法挽回。
过去那么久,本来我不愿再去回想当时的事情。可是……
说来惭愧,自打张起灵与我说到他们在七星鲁王宫遇到血尸差点全灭之后,我便想办法弄了块禁婆骨随身携带——虽然听上去好像是个什么怪癖但,这东西的确如吴三省所说,有很多奇妙的用处。
当然,我也没料想到西王母宫之中会有如此之多的血尸,本来我只想着烧一烧禁婆骨把那群不听话的伙计放倒来着……我看向那群畏畏缩缩的伙计,微微弯了嘴角。
见我如此表情,文锦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本身传动机关占地不大,因此在这通道里所有的人几乎都半跪着才能前行,越往前越窄,很快爬行的方向急转直下,大约头朝下前行了十米左右,张起灵举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找好角度用力顶了几下,用肩膀把前头挡路的石头撞了出去,刚刚耳边隐隐绰绰的水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原来外面竟是一个非常宽阔的水道,水流平缓清澈,看得到水底的石板,深度大约到腰。
水里似乎有很多肉色的小虫,安静潜在水底,我们下水之后它们便四散而逃,并没有什么攻击性。随着往深处前进,水底慢慢地多出来一些类似于孔洞或者说深坑一样的东西,手电筒照进去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底,看上去不太妥当。我们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地方,手电光照在水道两边,能看到岩壁已经不再是溶洞,似乎是已经越过了砂土层到达戈壁地质深处的地下山脉之中。
不知为何,越往下,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竟微微躁动起来,仿佛有什么熟悉的、渴望的东西就在那不可见的地底。
我深深呼吸了几下,抚平这不知来由的怪异感觉。
张起灵回头看我一眼,我摇头,“没事,走吧。”
很快我们在这一片区域,也发现了人面鸟的雕像。
而且在旁边的石柱上,居然还有张起灵刻下的符号。只是那符号看上去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凹陷刻痕处满是岁月痕迹。
但是张起灵完全记不起究竟什么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在那个曾经,他居然深入到了西王母宫的腹地。
“咦?你们不知道吗?”吴邪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略带不好意思地跟我们解释,“其实雨林里也有非常多小哥留下的记号,之前我三叔……咳,解连环他们能够赶在我们前面到雨林深处,正是一路沿着他留下的记号走的捷径。”
我愣了一下,但想想又觉得并不奇怪,或许在我没有参与过的那些过往中,他也曾经因为某些事情,选择进入这片雨林,并且深入到西王母宫之中。
只是不知道,上次他来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稍稍,有些在意。
就在这时吴邪突然“嘶”了一声,接着弯腰从水里摸出来一块碎陶片,边缘十分锋利,还带着一点血。他皱眉,“这花纹跟魔鬼城古沉船那里的陶罐有点像……”
胖子撇他一眼,觉得吴邪这家伙真是心大,一点不拿自己当回事。生拉硬拽带他到没水的地方去,扒了鞋一看,果然脚底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天真啊天真,你也真是不让胖爷我省心。”
胖子一边数落他一边给他掏药物和绷带。
“陶罐吗?……”我想到之前雨林雕像上西王母国的祭祀习惯,沉思了一会,道,“我们到深处去看看,应该会有更多线索。”
张起灵点头,跟文锦招呼过后,我们二人暂时脱队,朝着更远处前进。
前面水流变得更加平缓,越往前走脚下的陶片越多。
水里密密麻麻的碎陶片中,出现了很多属于人类的头骨,有一些甚至沾着头发,数量之多,令人不寒而栗。前进了大约一公里左右,前面竟形成了一片完全由碎陶片堆积成的浅滩。那些碎片的下面,似乎还埋着一些完整的陶罐,浸泡在水中近千年,已经被渍上了深沉的颜色。
我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确认了猜测。
吴邪没说错,那些陶片在还是陶罐的时候,里面盛放的同那魔鬼城古船的鬼头罐里一样,是王母族用来饲养尸鳖王的人头。
只是这些陶罐被放在了地下水系经过的地方难免被淹没,陶罐渗水,里面的尸鳖王估计早就被泡发了。漫长的岁月中,可能是地动或者什么原因,导致陶罐大批量破碎,最终形成了这样奇诡的景象。
遥遥地,我停住脚步。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就是这里了。
很快吴邪他们也追了上来,文锦急急上前两步,“情况怎么样?”
张起灵摇头,“全是陶罐。”
她顿了一下,视线环顾四周,一时竟有些茫然。“莫非追寻这么多年,最终……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不,”我回神,语气肯定,“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我能感受到,在这黑暗当中,隐藏着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这种力量非常熟悉,并且对我有非常明显的影响。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我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奇怪的嗡鸣,像是有人在絮絮低语,隐隐绰绰,无法仔细分辨。
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把手电筒拧亮,是吴邪有了其他的发现。
顺着光亮,我往头顶看去,却一下子呆住了。
在洞顶,之前一片黑暗的地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如同蜂窝一样的球形物体,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孔洞遍布其上。似金似玉,材质与周围的石柱和洞顶完全不同。
难怪我会感觉如此熟悉。
这,竟然是一块巨大的陨玉。
……
陨玉与山洞交接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我们还未靠近,便能看到大量的石柱从上面垂挂下来变成了一大片怪异的巨大石瀑布,坡度很缓能徒步而上,而且大得离谱,应该是陨石撞击后的高温融化岩石形成的奇景。
最宽的那条石瀑布上凿出一条非常简陋的石阶,顶端与上面的陨玉断开,修建成一个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王座,隐隐能看到有个人影坐在上面。
文锦仰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处那石阶的尽头,像是被深深吸引住,抬步就跑了上去。
她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迟疑,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石阶是否会有机关。我不放心,与张起灵不约而同紧跟在她后面,登上了那顶端的祭祀台。
到了上面我这才发现,王座上竟然是一具穿着金丝裙袍的女尸,头上簪着繁复华丽的金冠,衣服上缀满了玉片。奇特的是她的脸色发青,像是用某种青色胶质覆盖然后重新雕塑过一样。看材质,应该是用头顶那陨玉磨成的粉末调制而成。
在王座两边,站着的是两个穿着西域盔甲的守卫,盔甲材料跟之前炼丹室里的玉俑一样,只不过他们脸上泥塑的材料已经脱落干净,露出里面腐烂殆尽的骸骨。
张起灵神情凝重地看着这具女尸。
吴邪和胖子他们也追了上来,一看到这女尸身上的宝贝,胖子眼睛都亮了,只是还没动手就被张起灵拦住了。
“这底盘有细小的缝隙,应该有平衡机关,不要靠近她。”
大伙儿也知道了西王母宫机关的可怕,这会谁也不敢乱动,都围着这女尸,猜测她的身份。
吴邪思维比较发散,看着这女尸身上的装扮,突然就联想到了汉代开始流行的金缕玉衣千年护尸的说法。
他猜测,之所以出土的那些金缕玉衣没有护尸的功能,甚至有的连玉石都烂干净了,极有可能,是他们用的玉不对。青年抬起头,看着头顶陨玉以及近在咫尺的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或许,这些就是制作玉俑的真实材料。”
我看了他一眼,真是敏锐。
只是文锦根本无心听他多言,自打抬头看到陨玉之后,就着迷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孔洞。
吴邪看她表情不对,忙伸手拦她,“文锦阿姨,您要进去?”
文锦视线根本没离开那洞口,只点了下头,便要跳上去。
吴邪看她这样,急得不行,却也知道到了这时候谁也没有办法拦住她了,只得掏出一卷绳子,把一头递给她,“文锦阿姨,你带着这个,一定要小心啊。”
“……”
直到这时,文锦才回头,深深地看了吴邪一眼,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没有到场的人。
吴邪被她看得一愣。
文锦笑了笑,下一瞬就直接跃起,跳进了那个窄小的洞内。她身材娇小,且体能素质极佳,在矿洞中行进也十分迅速,很快文锦的背影就消失了。胖子看他担心,插科打诨道,“放心吧,大姐头可是跟三爷一个时代的,就她那身手,一个能顶你俩。”
“……你这么说倒也对。”
吴邪冷静了一下,成功被胖子带偏。
可是,很快,胖子就乐观不起来了。
他掐着表,拉一下绳子想给文锦传信息问下情况,可是绳子松松的,竟流水一般顺着洞口滑了下来,砸了吴邪满身。
“糟了!大姐头根本没带着绳子!”
吴邪脸一下子就白了。
张起灵凝重地看了我一眼,我点头,不能放任文锦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至少……至少要确认这个地方是否真能延缓她身体变化。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拨开胖子也跳上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胖子懵了,喊了一声“小哥!”张起灵头都没回,追着文锦而去。
只是那洞很窄,他比文锦高很多,整个人蜷缩在洞内,膝盖不能着力,前进十分困难。
我抬头,见已经有足够的空处,便也准备跳上去,却一下子被吴邪拉住,紧接着就被他和胖子一个拉一个拽,两厢协作着将那根被文锦抛弃的绳子死死捆在了腰上。
俩人还动作迅速地打了一连串的结。
我:?
我:“…………”
扯了一下,太结实,一时半会还真没法解开。
“姑奶奶,你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要、把他们两个都带出来。”吴邪按住我,脸上表情几乎算是恳求了。
我停下动作,看着吴邪真挚的脸,不由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说罢,便也进了洞。
几乎是刚跃入洞口,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我愣了一下,抬手敲敲脑袋,怀疑自己感知出了问题。
不过既然进来了总要有个结果,看着张起灵的衣角,我快速追了上去。
洞内四通八达,顺着我们进来的入口往上,有数不清的岔路。
文锦并没有给我们留下记号,不过张起灵却像心中有地图一样,没有任何迟疑地按照一条选定的路线往前行进。
我感到安心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这里,与张家古楼地底那个奇怪的迷宫一样的地方实在太过相似了,总让我担忧自己会被困在这里逃不出去。
我摸了摸腰上打了死结的绳子,还是觉得不放心,忍不住加快速度,离张起灵更近了一点。
张起灵没有回头,却突然道。
“不用担心。”
我沉默了一下,点头。
“嗯。”
很快,我们顺着通路到了一个空腔。
我看到,那里面有很多青铜碎片覆盖的碎石冢,旁边还有一些老旧的装备,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看不出是什么。
文锦就在那些碎石冢旁边,动作迅速地收集着散落的青铜碎片。看见我们两个进来,她愣住,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
“想不到你们两个也进来了,终究……还是你们送我最后一程。”
她语气轻松,我心底却有些沉重。
“文锦……”
“不用太过悲观,伏灵。”或许是已经找到了自己所求之物,幸运地赶在在最后的期限抵达了终点,文锦的精神状态终于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有空安慰我一句。
看着手中的青铜碎片,她道,“我们这些年的研究,也不是一无所获。从古籍当中我们查到过一些记录:服下尸鳖丸的人,必须用这种青铜陨石做成的玉俑包裹全身,才能抑制尸鳖王的毒素。根据传说记载,两千年之后,尸鳖王死亡,人就可以离开玉俑。”
她幽幽叹道,“或许下次见面,就是两千年之后了。”
“两千年……”
我垂眸。
我们,真的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单我所见过所闻,张家古楼地底、还有青铜门内那些人形茧之中,并不乏沉睡超过两千年的存在。甚至张起灵和吴三省他们在七星鲁王宫见到过的被陨玉制成的玉俑包裹全身的“鲁殇王”,也至少有两千年历史。
可是那些人当中,真的有能重新醒来的长生者吗?
还是说……这只是千年流传下来的一个美好谎言呢?
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凉从心底升起,我却无法开口打破文锦最后的希望,只能沉默着帮她一起“自掘坟墓”。
“这些应该差不多了。”
文锦看了看收集的青铜碎片,估摸着能够将自己全身包裹住,便打算起身为自己寻一个合适的位置。
目光逡巡中,她突然咦了一声,“这是……”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下愣住。
“诶?”
在那碎石冢旁竟然刻着一个符号,张起灵特有的符号。
张起灵走近来看了眼,也紧皱眉头陷入沉思。
文锦沉吟道,“这个痕迹,按照西王母宫的环境和这里的气候来看,至少也是近百年前留下的。”她看向张起灵,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起灵,你告诉我,还有其他人会使用这个符号吗?”
张起灵有些茫然,想了想,摇头,“不会。”
他伸出颀长的手指,沿着那个符号的纹路描了一遍,肯定道,“这个回勾,是我的习惯。”
“果然……”文锦仿佛明白了什么,语气当中带着了然,也有一些不可思议,“我之前就有些奇怪,西沙回来后,队伍中所有人的身体,包括伏灵在内,随着时间推移,都接二连三发生变化……哪怕是齐羽也未能免俗。但起灵你却一直没有任何尸化的迹象。”
不知道文锦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情,我安静没有开口,打算听听文锦的分析。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喃喃道,“我一直在想,或许是你体质特殊,或者是你的时间还没有到……那么我走过的这些路,或许未来的你有一天会用得到……”说到这里,文锦突然抬头看着张起灵,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的语气非常肯定,“我之前想错了。你不是‘还没有变化’,而是‘已经完成了变化’,在更早之前。”
说罢,看着那个布满沧桑痕迹的符号,文锦突然笑了一下,“是这里,是这里没错。”
和张起灵对视一眼,我迟疑开口,“你是说,张起灵是在这里完成的……‘变化’?”
“没错,伏灵。或许张起灵比你我都要年长。”她看向张起灵,说出自己的推测,“起灵,在你失去的那些记忆中,我想,你应该早在……”
她顿了顿,估算道,“至少在世纪初,就曾服用过尸蟞丸,然后进入到这里。”视线落在那堆腐朽的设备上,她更加肯定,“那时候,你利用某种方法克服了尸蟞丸的副作用,然后失去记忆离开了这里。这个符号是最好的佐证,在加入我们的考古队、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已经是‘长生者’了。”
啊,这倒……
我被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这些推论明明万分离谱,可听上去却又非常合理。
要不是知道一些内情,我简直就要被她说服了。
我哭笑不得,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却突然听她道,“……所以‘张起灵计划’就说得通了,原来竟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低,但落在我耳中却不啻惊雷。
当年张启山主张的那件事……文锦她、竟然也是知情人吗?
我微张着嘴,看着这个曾共同经历过不少磨难,又共同谋划过很多事情的“老友”,却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她十分陌生。
原来她不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者,原来——她本就是局中人。
“什么是‘张起灵计划’?”
我有些艰难地开口。
文锦一愣,大概也意识到刚刚自己过于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可事到如今,哪怕她即将走向末路,也不打算让这件事情再重见天日。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是不能说的禁忌,所有知道这件事、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包括我在内。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伏灵。你只需要知道,那个计划,其实最终的目的,也是长生,就足够了。”
我沉默又固执的看着她,文锦却微微转头,躲避我的视线。
许久,她才叹道,“这件事情牵扯太大了。你和起灵好不容易才从‘它’的视线中消失,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情,重新暴露出来。”
顿了顿,她握住我的手,眼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伏灵,如今你也成为了和起灵一样的长生者,你们实在是太特殊,也太重要了。如果这个实验结果非常常规且普遍也就罢了,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无数人命填补进去,最终只出现了你们两例成功者,这样的代价太大。”
文锦表情悲凉,“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带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灾难。”
我说不出话。
文锦也不再开口,只是一直用那双承载着悲伤与希望的眼睛看着我。
她的神情令我心头酸涩,叹了口气,我点头。
“我不问了。”
事情已经过去,当年是否另有隐情已经不再重要。文锦是个很好的人,我不应该逼迫她。
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的我们,最后的交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内容。
就在这时张起灵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沉声对文锦道,“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