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钓鱼,总得有足够吸引鱼上钩的饵料。
他显然已经不记得张家古楼相关的事情,不过他还是许诺道,“我陪你去。”
我笑了笑,点头,“当然。”
我自己去,可就出不来了。
他不知道我在笑什么,神色却柔软了下来,只是这个和缓的表情转瞬即逝,他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警惕地看向前方——
不远处坡上站着的几个陌生人,盯着这边,神色不善。
我辨认了一下,轻声道,“吴家的。”
他这才放松,但仍旧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这是吴二白安排的人,他不太干涉吴三省的计划,不过偶尔也会出手。我想了想,他应该是不希望吴邪知道太多过去的事情,木楼里有我收集的太多资料,以他的手段,只怕难以保下。
见我们久久不肯离去,其中一个人进了林子,估计是与管事的确认去了,很快他返回来,跟几个人招呼了一下,接着相继离开。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转入暗处伺机而动。
我正打算回屋里叫他们先回阿贵那里,却突然听到吴邪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楼底翻了出来。胖子在楼里大喊,“拦住他!”
张起灵立刻追了上去。我朝楼里道,“你们在这里别动,等我们回来!”说罢便也追了上去。
那个人行动非常灵活,对这里的地形也很熟悉,在浓密的林子里左右腾挪,灌木丛遮挡下他的身影影影绰绰,一个不小心就失去踪迹。
张起灵紧随其后,奔跑间与他迅速过了几招,然后找准机会准备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按常理,以他的手劲抓下去,对方会立刻疼得动不了,可他却泥鳅一般一下子就挣脱了。我立刻意识到,这个人身体结构有异。
果不其然,等张起灵拿下对方掀掉伪装,看清楚他的样貌,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极为恐怖的人脸,整个人像是一根经历快速融化的过程又突然停止的蜡烛,表皮坑坑洼洼没一块好地方,肩膀也塌了下来,上边的皮肉和身体融为了一体,透过薄薄的皮肤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关节。
张起灵也愣了一下。就在这时,那人突然打了个呼哨,林子里立刻传来什么东西迅速接近的动静,张起灵立刻压制住他,抬手卸掉了他两条胳膊。
我回头,就看到一群猞猁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这种猫科动物体型非常大,而且凶猛异常,连狼都要避其锋芒。塌肩膀既然能够通过口哨驱使,那就说明之前一直有在驯养它们,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在这巴乃隐藏了多长时间。
这个小地方,还真是藏了不少秘密。
心思电转,在为首的猞猁扑过来时,我立刻调转角度,反手下腰攻击它柔软的腹部,它哀鸣着飞了出去,撞击在树干上,挣扎了一会很快不动了。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击,让猞猁群变得踟蹰不敢上前。
我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看了一眼塌肩膀,道,“让它们退下,否则你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这种野生的动物不好驯服,他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对方嗤笑一声,“不过是养来吃的东西。”声音含混,分不清男女。
话虽如此,他还是发出几声怪叫,让猞猁群离开了。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相互试探是最没用且浪费时间的事情,他看了眼张起灵,对我道,“我不会跑了,松开吧。”
我没有说话,他道,“我知道你们想要调查的东西是什么,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事情。要不要做个交易?”
他身上有着不少的谜团,而且他身上的这种奇特的“伤痕”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景象。
我朝张起灵使了个眼色,他点头,松开了对塌肩膀的钳制,顺手把他的胳膊装了回去。“希望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我道,“你不会想知道欺骗我们的后果的。”
塌肩膀怪异地“嗬嗬”笑了两声,转身带路,“跟我来吧。”
他带我们在林子里转了好一会,几乎是到了这座山的背面,最后在两座山夹角处的一个山洞前停下了脚步,“进来吧,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这个山洞非常的大,进去之后能看到里面放着很多的杂物,还有一些很老的木头箱子堆在那里,有几个打开的露出里面腐烂发黑的稻草,以及油纸包着的炮弹,露在外边的部分已经锈蚀得非常厉害。一旁整齐放着几门迫击炮,甚至还有猎枪,也不知这人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弄到这么多危险品。
洞穴深处有一个特意压暗的篝火,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他在那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会,扒拉出来一个军绿色的老旧帆布包,里面东西不多,他不甚在意的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铝制饭盒,递给我。
我小心接了过来,惊讶发现盒子还挺压手。打开看,里面居然是跟张起灵带出来的差不多大小一块铁疙瘩,只不过这上面没有那种腐蚀过一样的痕迹,而是非常玄奥的阴刻花纹。
看到这东西,张起灵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似乎是对这个花纹有印象。而且这个铁块儿上面也有那种非常浓重的奇怪的味道。
回到了这个山洞,塌肩膀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用木棍挑亮篝火,看上去竟然开始准备做饭了。他动作太过自然,我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张起灵拉着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把那铁块凑近火堆去观察纹路,温度升高之后味道变得更浓郁,闻起来也更熟悉,让我汗毛直竖,总感觉好像在什么危险的地方遇到过类似的东西。我把铁块放回盒子,直接开口询问,“这东西是什么?”
塌肩膀眼皮都没抬,低声说道,“密洛陀。”
“啊。”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之前一直隐隐约约的熟悉感究竟来自哪里——这东西当年我曾杀过,那粘稠的绿色血液浇下来,味道比这铁块浓郁百倍,也难怪我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看到我露出恍然的表情,塌肩膀语气变了,“看来你知道。”他眯了眯眼睛,“你也是那个计划的参与者?你是哪一派的?”
计划?哪个计划?
“张起灵”计划吗?还是什么其他的?
以当年那些人对这件事情的狂热程度,为了保证人员存活率和任务成功率,必然会为队伍配备相当数量的热武器。如果他是相关人员,那能够弄到这么多军备就能说得通了。
我不动声色,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既然你知道这东西,也来到了这里,又何必在我面前装蒜。你来这里的目的,也是进到那里面吧?”
也?
看来在我之前,有不止一拨人马来过这。我垂眸思索,他还在笑,“嗬嗬嗬……前面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一批又一批的人前赴后继地来到这里,想要进入那个鬼地方。可惜啊,他们都死了。”
我看向外面的迫击炮还有猎枪,“是你杀了他们。”
“反正他们迟早会死。死在我手里和死在那东西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么做,是早已经决定好要背叛他们吗?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同志吗?”
“背叛?小姑娘,别太天真了。”他嘲讽道,“我不知道那些人是给你灌输了什么样的念头,但我劝你最好还是保持自己的思考,因为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而且并不是我背叛了他们,而是他们,放弃了我。”
他抬眼,“那座妖楼,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这幅鬼样子,全都是拜它所赐。”
紧接着,他告诉了我们当年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一个被冠以“考古”名义的特殊行动,从全国各地搜索而来的名为“张起灵”的人,经过训练后筛选出的精英人才,突破重重关卡,将一件东西送入张家古楼当中。可是,在那场行动中,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不人不鬼地活了下来。
“我当时在坑道里,只是被强碱毒气轻轻喷了一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在古楼里面的人,瞬间就化成水了。”
我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当年张家古楼中,机关启动后的凄惨哭叫,还有几乎失去了半个身体,整个变成血人也要追寻永生的领队——眼前的这个人的经历,和我们当初的何其相似,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循环,总有人会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踏入这片禁地,然后,死在这里。
他是唯一一个进入张家古楼后活下来的人,可这幅样子,还能算作活着吗?
我看着他,轻声道,“你们要送进古楼里的,是什么东西?”
却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
他道,“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一层瞒一层,知道真相的人恐怕不超过三个。如果我们知道,也许我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说着,他抬起头来,“好了,我说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该我问了。你们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谁交给你们的任务?”
该怎么说呢?
我想了想,道,“或许你知道……陈文锦吗?”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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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回到小木楼的时候,吴邪和胖子已经快等成望夫石了,看到我们的身影忙从楼梯上飞奔下来。吴邪着急道,“怎么样?追上他了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他速度太快了。”
吴邪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你们两个人,都没抓住他吗?”
胖子看了我们一眼,忙拉住吴邪,“哎呀天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黑乎乎的鬼影在这生活时间这么长,肯定早把林子里的情况摸透了,这可是人家的主场……嗯?我怎么好像闻到了饭味儿?”
我忙打断道,“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收拾一下回去吧,云彩估计已经做好饭等着了。”
胖子立刻着急起来,“对对对,咱们出来一天了,明天还得进山,得早点回去准备。”
说完就往下边寨子方向走,吴邪无奈地追了上去,我看了眼张起灵,他视线还停留在木楼上,似乎想回去看看。
我有些不忍,便让他们两个先回去,然后带着张起灵重新回到了木楼。
“还想看什么,我陪你。”
他端着烛台,坐在了书桌旁,用手抹掉玻璃垫板上厚厚的灰尘,指着露出来的那些照片,“和我说说这些人吧。”
“好。”
我们在这里待到大半夜,突然听到不远处寨子里吵吵嚷嚷,不少人点着火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东西简单收拾好之后,我们两个迅速赶回阿贵家,却听他们道,原来约好带我们进山的那个向导,被称作盘马老爹的那位老猎人出事了,阿赖家的儿子进山的时候发现了盘马老爹染血的衣服挂在了水牛头沟子里的一棵树上,估计是碰到了什么野兽。
这会儿盘马的儿子正纠集人手准备带大伙搜山去救人。
吴邪和胖子也在队伍里,这两个外地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怕深山老林,愣是磨着阿贵让他们也一起去。
我叹了口气,也跟张起灵加入了队伍。
待问清楚发现血衣的具体位置后,我们两个率先进了山,阿贵在后边“哎哎”了半天,也没拦下,最后还是吴邪跟他们解释这俩人以前在搜救队干过,专业的,效率高。
阿贵问他这女的张老板不是家财万贯吗怎么还干搜救队,胖子满嘴跑火车,说以前这姑奶奶搜救的时候从珠穆朗玛峰背下来一个老头,救活了才知道对方是外国的首富,为了报恩那老头把自己所有的财产拱手相送,这可不就家财万贯了嘛。也不知道阿贵信没信。
等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把围殴盘马的猞猁群驱走了。估计那塌肩膀也很无奈,辛苦用当时做特务时学到的手段驯养出来的猞猁,以往无往不利,近来却屡屡受挫。
盘马虽然受伤颇重,但身手不减,硬是拼着自己以伤换伤,用手里那把苗瑶特有的猎刀砍死了一只猞猁。
只是相比他的身手,或许对于吴邪而言更震撼的是盘马身上的纹身——鹿角龙鳞,踩火焚风,同张起灵身上的如出一辙。
当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也有一瞬间猜疑,这个所谓的“盘马老爹”会不会是张家人,但几乎是立刻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想起当年带着张启山身边的副官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村子就已经有非常成熟的文身文化。这个被汉人文身师傅改良过的文身图案,其实是一副相当特殊的路线图。而这个盘马,应该是村里非常优秀的猎人。
村里人看着这幅场景,都松了一口气,带来的猎犬也几乎没有其他作用,全用来搜人了。
于是阿贵指挥着大伙儿把猞猁尸体烧了之后,又呼呼啦啦地出了山。
吴邪还有些可惜猞猁这价值连城的皮毛,不过阿贵告诉他绝对不能让外边的人知道这里有猞猁,不然偷猎者马上就会蜂拥而至,这山里估计到时候什么都剩不下。
下山途中张起灵一直盯着盘马的文身看,这个老头虽然看着瘦小但肌肉紧实,目露精光,年轻时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张起灵大概是在想,这个与他拥有同样文身的人,是否也是以前他认识的人呢?
我抓住他的手,摇摇头,低声道,“他应该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闷声,“嗯。”
表面看不出情绪,实际上肌肉已经崩紧了,很明显有些兴致不高。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与他约定,“之后我给你讲讲我们刚认识那会的事情。”
他这才弯了嘴角,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到了寨子,要分别的时候,盘马突然对吴邪说了一句什么,是当地的土话,我没太听懂。吴邪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阿贵在一旁给他翻译。不过那显然不是什么好话,阿贵回头看了我和张起灵一眼,才有些尴尬地低声道,“他说,你们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我一头雾水,谁和谁,谁害死谁?
吴邪问他为什么这么说,盘马冷漠地看了我们一眼,径直离开了。吴邪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说他有些事情要找盘马确认,至于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他一定会问明白,然后就跟着盘马进了他们家。
阿贵也跟进去做翻译,盘马的儿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替他爹解释说应该是进山受刺激了,不然一定好好感谢我们,不过今天不太合适,就让我们先离开了。
胖子也被这一出整的没了脾气,一路骂骂咧咧地说这老头不知恩图报,我这才知道胖子在他们面前给我吹了怎样的牛。
回到阿贵家里,胖子让云彩又给他整了点夜宵,张起灵没有胃口,回去就窝在了沙发里发呆,我拿了热毛巾和纸笔在一旁,让他脱了上衣给我研究研究文身。明天要进山,可能会碰上密洛陀。
这东西能够吞噬、腐蚀岩石,然后分泌出类似的东西来填充缝隙,并在其中游走,像是将山体变成了液体一样。但是它们无法吞噬火成岩,也害怕强碱。古瑶国先民对山体进行过改造,雨水将山顶的碱矿层冲刷下来后,会被山道上无数的积水设计留住,一层层地加深、强化山石外部的碱性物质,这也就导致了它们的行动会被规划在一定范围内,不会超出去。
张起灵身上的文身,记录的就是这些密洛陀的运动路径。一旦我们与之遭遇,除非根据这个地形图,否则我们很难找到正确的脱出办法。我也有想过要带些强碱进去,但一来这东西不好买,二来量小了用处不大,不如不带。
大概三四个小时后,吴邪才回来,一上楼就拉着我们讲从盘马那里听来的事情。
他说盘马就是当年陈文锦队伍的向导,之前阿贵说的模棱两可,但从盘马这里得到了更加详细的关于当年事件的真相——一个充满了人性之恶的真相。
当年文锦的队伍在羊角山的一个湖边扎寨进行研究,作为向导的盘马与他们协定,需要每隔3天进山一次为他们送些大米或者盐巴之类的军需补给。但是那时候,这个地方太穷了,大米这种珍贵的物资,对于连年边境冲突,只能吃野菜的贫困十万大山来说,是何等的诱惑。所以那次跟他一起送补给的四个兄弟其中的一个人动了歹念,想要趁着考古队称完重确认之后,再偷偷溜回去偷几斤白米。
本来这只是一起偷窃事件,但他们在舀完米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巡逻的小兵发现了。对方刚举枪就被按倒,四个人合力用米袋子把对方捂死。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把米偷偷还了回去,然后想将尸体运出去,制造他失踪的假象,但是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又被放哨的人发现了。这次,早就准备好的几人直接割了对方的喉管。
像是被恶魔附身一般,连杀两人的盘马一行,无法抑制地越陷越深,被这种诡异的气氛感染,几人带着冲锋枪和匕首,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把人都杀光了。
我一愣,如果文锦当时在队伍中,那她……
吴邪喝了口水,接着道,“后来他们把尸体,还有枪支弹药,以及物资全部抛进了湖中,把白米和吃的带回家藏了起来。至于背不动的那些日用品也都找地方藏好准备过了风头再回来拿。没想到啊……”
没想到,过了三天之后盘马再次回到山里,想要拿些值钱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早应该空空如也的湖边又有一个营地,并且考古队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壮起胆子走近去看,却见死在他手下的人正跟队友聊天,甚至见了他还没事一般问补给怎么没带。盘马强撑着跟对方周旋,然后仓皇逃了回去。他回去跟其余几人一说,几人进山,确认曾经死去的考古队又重新回到了人世间,只是神情变得有些妖异,身上也带了奇怪的味道,这样诡异的事情简直让他们吓破胆子,但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再加上后来,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失踪了,被找到的时候正在和考古队的人谈笑风生。杀人者怎么可能会和受害者如此亲近,盘马拉着对方就走,结果发现对方变得和考古队的人一样妖异。第二天的时候,这人就上吊死了。另外的两个人吓得连夜搬离了村子,盘马和另外一个胆子大的留下,结果没几天那个人也死了,死法和之前的人一样,甚至吊死在了同一个位置。盘马怕到极致戾气横生,摸起猎刀就想进山跟这妖怪变得考古队拼个你死我活,恰逢队伍拔营,他撑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散了,哆哆嗦嗦看着对方带着三十多个散发着同样浓郁味道的盒子离开。对方,甚至不需要他指路,十分熟练地离开了大山。
盘马这次是真的吓坏了,进山躲了好久才出来,也把这件事埋在心底,要不是吴邪跟他玩了一出攻心计,只怕他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永不见天日。
“至于他说的那句话,”吴邪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盘马老爹的解释是,你们两个的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他形容那是‘死人的味道’,说你们都不是什么好……咳,不是好人,说不定,是跟那考古队的人一样,都是从湖里爬出来的……妖怪。”
这下子,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