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标题刺眼得让他瞳孔微缩——【秦家养子求爱不成跳楼威胁,秦大少爷险遭勒索】
他点进去,看见了那份声明。
“近日,关于我司继承人秦靳先生与养子明耀先生的传闻,经查实,系明耀先生个人行为所致。
明耀先生因个人情感问题,采取过激手段威胁秦靳先生,期间不慎失足坠楼。
秦靳先生及秦氏集团对此事深表遗憾,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评论区已经炸了。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救了秦夫人一命就赖上人家了。”
“听说这个养子一直想爬秦大少的床,被拒绝了就玩跳楼这一出,恶心。”
“秦家也是倒霉,救了条白眼狼。”
……
秦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些评论,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谁下的决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助理犹豫了一下:“是董事长和夫人……联合下的命令。”
秦靳没有说话。他把手机递回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内的气氛凝固得像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回京市。”他说,“就现在。”
助理不敢多问,调转车头,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三个小时后,秦靳站在秦家主宅的客厅里。
客厅的灯亮着,窗帘后面隐约有人影在走动。
他推开门,看见秦世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许静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茶几上摊着那份公关声明的复印件,旁边是秦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绿色的线条一路向下。
“你们发的声明?”秦靳站在客厅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秦世勋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这是公关部的决定,我和你妈都同意了。
秦氏的股价昨晚跌了三个点,如果再不控制舆论,损失会更大。”
“所以你们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明耀身上?”秦靳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救了妈的命,他在秦家三年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他昨天从五楼跳下去是为了保住我的名声——你们知不知道他肋骨断了两根?
知不知道他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那又怎样?”秦世勋的声音冷下来,“一个养子而已,难道要为了他赔上整个秦氏集团?
靳儿,你要分清楚轻重。”
秦靳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商人计算得失时的冷静和漠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轻重?”秦靳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愤怒,“好,那我问你——”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一把刀,劈开了这个家维持了十八年的体面。
而此时此刻,ICU里,明耀又睡着了。
呼吸机的声音规律而冰冷,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缓慢跳动,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方助理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翻着手机里的热搜,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等明耀醒来再说。
窗台上那束百合花彻底蔫了,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吹到角落里,没有人去捡。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卫衣的少年快步走来,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方助理站起来想拦,却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愣住了——
那是明觑。
少年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好几天没睡。
他没有看方助理,径直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我要进去。”他说,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医生说了,现在不能探视——”
“我要进去。”
方助理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明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谢与行的消息时闭上了嘴。
门开了。
明觑走进去,坐在床边,握住明耀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细得好像一折就断,手背上全是青紫的针眼。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明耀的掌心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却没有一盏灯能照进这间病房。
明耀依然沉睡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也不知道他以为最需要保护的人,正在黑暗里酝酿着什么。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回去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再怎么挽留也回不来。
明觑在ICU里守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睡,也不敢睡。
他就坐在床边,握着明耀的手,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一起一伏,像是怕它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直线。
凌晨三点的时候,护士进来换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句:“家属可以去休息室睡一会儿,这里有我们看着。”
明觑摇了摇头,没有抬头。
护士叹了口气,换了药就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明觑听得出来不是一个人的。
他警觉地抬起头,透过ICU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方助理站在门口,正在跟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说话。
三个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方助理的表情有些凝重。
明觑站起来,轻轻推开房门。
“……今天下午就有人来打听了,问明少爷住在哪一层。”一个保安的声音传进来,“我们没说,但前台那边不好控制,人来人往的,万一有人混进来……”
“我知道了。”方助理揉了揉眉心,“我会跟谢小姐汇报,看看能不能转院。”
“转院?”明觑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把两个保安吓了一跳。
方助理转过身,看着明觑,犹豫了一下:“明少爷,现在网上……情况不太好。
有人扒出了明少爷的身份信息,还有住院的大概位置。
虽然我们封锁了具体楼层,但保不齐有人会混进来。”
明觑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网上在说什么。
他一直在看。那些评论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明耀身上,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转去哪里?”明觑问。
“还没定。黎家的医院在京市有好几家分院,但秦家跟黎家关系太近了,难保不会走漏消息。
谢小姐的意思是,最好转到谢家控股的医院去,虽然医疗资源没有黎家的号,但是那边安保会好一些。”
明觑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明耀,那个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机的声音规律而冰冷,什么都不知道。
“尽快。”明觑说。
方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但事情来得比方助理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ICU所在的楼层就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