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他们死...我要容家人都去死!”容湄突然尖利叫喊起来,泪珠糊满了脸,她长长的粉润指甲狠狠掐进向鸣昭手心里,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
慌乱中她的小腿被脚边一根树枝划过,伤口不深,只浅浅一道血痕。
向鸣昭却忽然觉得袖口处淡淡温热。
一个墨黑透明玉瓶被她从袖口抖出,瓶身轻轻抖动,她随意一瞥,目光却突然一凝——
那里本是淡白色的琉璃息。
此刻却缓缓变成了红色。
琉璃息,血影花...
向鸣昭猛的扭头,看向一旁的江献,却在感觉到身边容湄不易察觉的身子一颤后又将头扭回,轻轻摇了摇头让江献不要上前,而容湄在喊完那一句之后整个人颓坐在地上,平复许久后,站起身:“抱歉,是我失态了。”
她好像又重新变回那个容湄,那个在赤明街头,撞到她之后轻声道歉的容家小姐。
不是星罗宗中衣不遮体的容湄。
也不是刚才初见黑衣罩身满脸沉凝的容湄。
“我不喜欢粉色,也不喜欢黑色。”容湄却像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开口:“粉裙是因为容家需要,黑色是因为...我讨厌粉色。所以在一切可以由我自己做主的时候,我都会穿黑色。”
“至于我喜欢什么?不知道,也不重要。”容湄摇头:“连命都不由自己掌握的人,喜欢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姜姑娘,谢谢你。我知道以你的实力,杀手名单根本不需我给你。”容湄躬身一拜,被向鸣昭侧身避开:“但我依然想求您帮我。”
“容家财力丰厚,有许多修行上所需物品。只要您需要,我都可以帮您。”
“为什么找我?”向鸣昭疑惑。若容湄当真不想在容家生活,这些年她应该有许多可以求助的人。
“因为您是女子。”容湄说完,又反驳的摇了摇头:“不,应该说,因为您是和容家有仇的女子。”
“无冤无仇,我又没有任何价值,凭什么让别人为我提供帮助?”
“若是和容家有仇的男人,我又凭什么相信他会真心实意的帮我,且不会在灭了容家之后辱我?”
“姜姑娘,您是修行之人,且实力强劲,所以您不知,没有实力的女子在这世上,生路寥寥。”
“我等了这么多年,我需要等一个,和容家有生死之仇、且有足够实力的、不惧容家势力的女子。我等啊等,一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您。”
“从容裕安的死亡消息传回容家,我就一直在关注着您。容浮下了巨额悬赏令,接令者众多,但一直没有听到您的消息,我本以为再等不到您了,直到今日清晨在街道上见到您。”
“你是故意撞上来的?”
“对。”容湄有些抱歉:“我不得不这么做。容家逼我去星罗宗,我无法脱身,又不想失去您的消息,所以只能将您引到星罗宗,同时也想将您...引到容家人视野中。”
“所以你特意提了留影石,所以杀手才会这么快的埋伏。”向鸣昭点点头。
“...是。”容湄点头,目光有点不敢看向鸣昭。
毕竟这三个杀手,可以说是由容湄引过来的。
如果没有她在街上那一撞,容家人可能还没有那么快发现‘姜愿’的脸。
“没关系,反正迟早要来。”向鸣昭倒是无所谓。
容湄看着眼前满脸无所谓的向鸣昭,深知是因为足够的实力才会让她有这无谓的底气。她咬咬唇,忽然单膝下跪:“我自知人微言轻,身无长物。若姑娘帮我,我愿...以命相还。”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向鸣昭连忙伸手扶容湄。
容湄却不起身,只抬起头:“容家秘术,血肉相循,可保另一人百毒不侵,身体康健。”
她早就想好了。
她身无长物,又没有什么别的可供交换的。唯有这条命,还算有用。
“你要用一死换容家死?”
容湄咬咬唇:“一个月。姑娘帮我杀了容家人后,能否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定回到姑娘身边。任您使用。”
她这一生从未由己。
她想用这一条命,换这一辈子唯一可能的一个月自由。
去自由的看看阳光,看看山河,看看这人间烟火。
然后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一个月后你真会回来?”
“当然!”容湄怕向鸣昭不信,当即就要取血立誓:“我现在就可立下命誓,若我不回,当......”
“笨。”向鸣昭拦住她的话,见她执意不起,干脆自己也盘腿坐在她旁边:“我要是你,好不容易出了这囚笼,当然是先哄着换来一个月自由,然后用这一个月拼命跑,跑到一个我追不到的地方,得来一辈子自由。”
“上天让你生一场,不是为了让你去死的。”向鸣昭伸手从旁边捡起一朵花:“你看,花开的多好。”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