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考得很好啊。”陈往看着金稚宇的月考卷子说。
金稚宇在一边转着沙漏玩，百无聊赖道：“都说了，上次只是没发挥好。”
“然后就排到了年级四百多名，”陈往调侃道，“那是你考得最差的一次吧，这次重回年级第一，是不是会给你颁个进步奖？”
金稚宇斜他一眼，懒得说话。
陈往放下那几张接近满分的试卷，拿出习题册开始给他找题做。
手机震了两下，陈往划完题把习题册推给金稚宇，然后才解锁手机看消息。
陈往：“！！！”
陈往：“你妈给我发了两千块钱。”
金稚宇本来在一脸烦躁地写题，闻言凑过来看陈往的手机屏幕：“哦，奖金啊。”
“作为我这段时间辅导你，帮助你成绩提升，考到年级第一的……感谢？”陈往一脸懵地读消息，“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你妈不知道你开学考睡过去三场考试的事儿吗？”陈往抬头看金稚宇。
金稚宇冷笑一声：“她看到我的成绩，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说你别解释了，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最近什么学习状态你自己心里清楚，昨天半夜两点你还在亮着灯打游戏。我草，我打个屁的游戏，我写作业写到两点的。”
陈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呵呵，自从考砸了她就没搭理过我，每天把我当空气，我跟她说话她也完全不理，折磨人真是有一手。”金稚宇把手里的笔捏紧了，对着陈往嘲讽一笑。
“这钱我不能收。”陈往低头看着消息界面。
“给你你就拿着，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金稚宇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把转账点了，“反正她钱多，不缺这点，顺便推动一下财富的流动，促进一下社会资源的再分配，有什么不好？她不喜欢人跟她客套。再说你怕什么，怕她知道了以为咱俩合伙骗钱吗，你放心吧我妈根本不关心我为什么考砸了，再过八百年她也不知道我在考场上睡得有多香。”
“你政治学得一般啊。”陈往看着他说。
“滚啊。”金稚宇白他一眼，拿着他手机回消息，“你平常叫她什么，阿姨还是姐？”
“姐，叫阿姨太奇怪了，我还怎么教你。”陈往回答。
“你本来跟我也没差多少……”金稚宇给自己妈妈回了个：谢谢您，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当是她最近这一个月冷暴力我的精神损失费了。”金稚宇干脆利索地了结了此事，把手机还给陈往。
陈往拿着手机想了想，说：“请你吃饭吧，这成绩本来就是你的正常水平，我没帮你什么，实在不好意思拿，就当是你的进步奖了。”
金稚宇看他一眼：“别这么客气，陈老师，你也给我补课讲题了，没事儿咱俩还能说说话，你是个正常人就不错了，换我上个老师，只会在我拒绝做那些弱智题的时候跟我妈告我的状。”
“这么惨啊。”陈往随口道，而后转移了话题，“也到饭点儿了，你想吃什么？”
金稚宇想了想，说：“上回那家日料还行。”
“行，”陈往爽快道，“但是先说好，只吃饭，没有电影没有散步没有其他任何娱乐活动，吃完就回来，你作业还没写完呢。”
“行行行，陈老师。”金稚宇双手合十给他拜了拜。
陈往不抠门，只是自己在生活中比较节省，会尽量避免花不必要的钱，物欲不高，但该花的钱不会小气，他把这笔钱定性为“不义之财”，那么请金稚宇吃饭就不会犹豫，花去这笔“奖金”的一半甚至全花完也没关系。
吃完饭金稚宇又开始磨蹭，在陈往戏谑的眼神中硬着头皮说：“附近有个商场，咱们去转转再回去吧？”
陈往端着杯子摇头：“不行。”
金稚宇转念一想，说：“你是哪个学校的来着？这儿离你们学校好像不远。”
陈往愣住两秒，掏出手机来看了眼地图，发现这里离老校区的确不远。陈往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放缓了些：“确实挺近的。”
陈往不怎么记路，平常也很少出学校，即使出门也是地铁公交，对大部分地方肯定没有金稚宇这个本地人熟。
金稚宇抓住他这一丝动摇，趁机道：“去你们学校转转？反正都到这儿了，我还没去过。”
陈往放下手机，平静地说：“我不是这个校区的。”
金稚宇：“那咱俩一块去转一圈呗，正好你也不熟。”
“我昨天刚转过。”陈往放松地坐着。
金稚宇：“……”
陈往又说：“但是那个商场我没去过。”
金稚宇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期待地看着他。
“你实在不想回去就去转转吧。”陈往说。
金稚宇欢呼一声，迅速爬起来穿外套，比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活泼了不知多少倍。
进商场后金稚宇也没瞎转，对逛街没什么兴趣，直奔四楼电玩城。
陈往帮他买了一百的游戏币，看金稚宇在抓娃娃机前热切的样子看得嘴角抽搐。
“抓到了！”娃娃掉进洞里，金稚宇兴奋道。
陈往看着他，无语道：“你就只玩这个？”
“怎么了，不好玩吗？”金稚宇把娃娃拿出来，“你去玩其他的啊。”金稚宇从筐里抓了一把游戏币给他。
陈往：“……算了。”
游戏币花完后金稚宇还扒着机子舍不得走，陈往看他那惨样于心不忍，也抱着还他钱的心思，一心软又买了二百块钱的币给他。
“陈老师你简直是天使！”
“快点抓，这些用完必须走了啊。”陈往说。
“没问题。”金稚宇转头就投入狂热的抓娃娃大业中去了。
陈往看着巨——大一袋子的娃娃，觉得今天下午金稚宇可能是激发了什么赌徒心理。
“别告诉你妈是我带你玩的。”陈往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我傻吗，不会把你供出来的。”金稚宇玩爽了，现在浑身舒畅，从袋子里抓出两个娃娃给陈往，“送你。”
陈往看着那只大白鹅和绿色恐龙，本能拒绝道：“不了吧。”
金稚宇直接塞给他：“拿着吧，怎么这么客气，留个纪念。”
陈往深呼吸，把两只毛绒玩具塞进背包里，随后赶着金稚宇回去了。
一下午不是白玩的，放风之后的金稚宇进度神速，赶在妈妈回家之前把作业全写完了。
陈往从金稚宇家出来，天已经快全黑了，中午吃的饭也消化得差不多，陈往饥肠辘辘，打算先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学校。
陈往觉得自己这两天吃得实在是太奢靡了，严重背离了勤俭朴素的价值观，再这么吃下去人都要变异了，环视一圈街边小店，最后决定去吃沙县。
谈明嘉：【吃饭了吗？】
陈往吃着鸡腿饭，回了句：【正在吃。】
谈明嘉：【等我一下，我去找你吃晚饭。】
陈往看着自己面前的鸡腿饭，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打字回消息：【没在学校，今天去上课了。】
谈明嘉：【在哪？】
陈往发了个定位过去。
谈明嘉：【离得不远，你等我过去。】
陈往那句拒绝的话已经打在聊天框，犹豫一下又删除了，觉得有点过于客套了，谈明嘉看到绝对不会高兴的，最后说：【好的。】
街上传来摩托车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随后在店外熄火，陈往默数五秒钟，谈明嘉掀开门帘，身后是影影绰绰的路灯灯光和对面各种小商店散发出的光亮。
谈明嘉今天穿了件帅气的皮夹克，搭一条黑色长裤，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窄，长腿笔直，身材匀称而高挑，头发刚才被头盔压扁了，所以在进门前随手抓了两下，有种凌乱而随性的美。
谈明嘉进店先找陈往，随后眼睛一亮，笑着朝他走过去。
陈往望着那张如画般精致俊美又眼带温柔笑意的面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只觉得那向他走近的每一步简直都散发着令人心折的魅力。
陈往看得有些痴迷，等谈明嘉在他对面坐好，摘下手套放到桌上才回神。
“你就吃这个，吃得饱吗？”谈明嘉看了眼陈往还剩一半的鸡腿饭。
“还行，中午吃得不少。”陈往杵着米饭答。
“我看看我吃什么……我还没吃饭呢。”谈明嘉转头看着墙上那一面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