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明嘉吃过早饭,跨上车,打算去新校区。
最近这一个月来谈明嘉的生活很稳定,周一到周四在学校住,空闲了就去找陈往一起上课,虽然很多专业课他基本上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上课的热情。中午或者晚上跟陈往一块吃个饭,如果陈往要去奶茶店打工,他就顺便去买杯喝的然后回学校,如果陈往去自习,他就也在边上假模假样地处理一下不着急的课业。周五六日回家住,在家里人面前点个卯,享受一下家庭生活的温暖。
周末时陈往总是很忙,白天基本都在打工,所以谈明嘉也不在他很忙的时候打扰他,这么算下来两人每周大概能见四五面,不在同一个学校每周能见面这么多次,已经不算少了。
谈明嘉骑着车,驶过小区安静的林荫道,远远地看见有个人牵着条狗跑过来。
等那一人一狗跑到他面前,谈明嘉笑着吹了声口哨,随后停车,弯腰摸了摸那条边牧的脑袋。
“小可爱,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谈明嘉先跟狗打完招呼,然后抬头看蒋子懋,“你今天遛狗挺晚啊?”
“早上已经遛过一遍了,我这趟专门来找你的。”蒋子懋说。
“找我?”谈明嘉手底下摸着狗,闻言疑惑道,“什么事儿?”
“你还好意思问我?”蒋子懋突然发难,“你还记得我上周跟你说了什么吗?”
“上周,你说什么……”谈明嘉突然想起来了,想解释又说不出来理由,只好说,“我忘了,我好像看了眼票来着,但是忘了为什么没买……”
谈明嘉在蒋子懋的眼神下越发心虚,摸了摸鼻子,说:“对不起。”
蒋子懋仰头夸张地“哼”了一声,随后把一沓票拍在谈明嘉的车把上。
谈明嘉拿过票:“嚯,蒋老板这么大方……你们那比赛真的有人看吗,你怎么给我这么多票?”
“什么叫我们那比赛!好歹也是国家级赛事呢!”蒋子懋愤怒道,“我跟你说的时候你根本没放心上吧!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关心体育赛事的,真无聊你!”
谈明嘉一边挨训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然后仔细看了看票,一场半决赛,一场铜牌赛,一场金牌赛,一共三场比赛,每场三张票。
谈明嘉把一堆票开成扇形放在胸前,说:“我一个人可用不了九张票。”
“你带朋友来啊,”蒋子懋说,“本来有一份是给我姐的,我姐有事儿来不了,那就都给你了。”
“我带谁啊?”谈明嘉真诚地问。
蒋子懋看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明知故问”:“你最近的时间都浪费在谁身上了就带谁来啊。”
谈明嘉控制不住地笑了两声,蒋子懋简直受不了:“我约你那么多回都约不出来,你平常也不在家,你别跟我说你最近都在学校学习呢啊。”
谈明嘉低头笑了会儿,然后说:“他不一定会来。”
“我管他来不来,”蒋子懋随口道,“反正你必须来。”
“知道了,”谈明嘉收好票,在蒋子懋肩上拍了拍,又在边牧的脑袋上抓了两下,“再见喽,小狗。”
“乖,跟叔叔说再见。”蒋子懋说。
边牧在谈明嘉裤腿上蹭了两下,看谈明嘉走远后,继续拖着蒋子懋去跑步了。
谈明嘉趁老师不注意时偷溜进教室,坐到陈往旁边。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一种默契,如果谈明嘉提前说要来,那陈往就会选教室后排门边的位置坐,方便谈明嘉在上课期间溜进来。
谈明嘉不引人注意地入座,顺手翻开面前用来给他占位置的书,仿佛自己真是这门课的一员似的。
陈往在记笔记,见他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扫了他一眼,显然对谈明嘉的突然出现已经很熟悉了。
谈明嘉没打扰他,从包里掏出那一沓票,检视一番,抽出三张放回去,然后把剩下的六张票在面前摆好。
老师在PPT上放出一道习题,学生们密密麻麻扎下头开始做题,谈明嘉见陈往搁下笔,知道他写完了,于是把六张票推过去。
陈往:“?”
陈往疑惑地看他一眼,低头看那几张票。
是周末三场排球比赛的票,一场在周六下午,另两场分别在周日的下午和晚上。
陈往看看票,又看谈明嘉,发现谈明嘉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陈往思索了一会儿,把票都推了回去。
不去。
谈明嘉又推回来,看着他。
去吧去吧,你再看看。
陈往皱眉,又看了一遍票上的时间,先把周六下午的推了回去。
周六下午有实验,去不了。
这个谈明嘉知道,于是收回那两张票。
又推回去周日下午的。
周日要去当家教,也不去了。
谈明嘉理解地点头,把四张票拢到一块。
至于周日晚上……
陈往正要把最后两张也推回去,谈明嘉伸出两指死死地摁在上面,不让他动。
谈明嘉用眼神询问:你周日晚上有什么事?
陈往眼神很清澈:单纯不想去。
谈明嘉看看自己,又看看陈往,眯眼威胁:我都跑这么多趟了,你陪我去看场球怎么了?
陈往眨眨眼,还想表示一些什么,被老师打断了。
“差不多都写完了吧,来,找个同学讲一下答案是什么……”老师往学生脑袋上巡视一圈,“嗯”了一声,准备挑个顺眼的点人了。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低下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谁都不想引起老师的注意。
陈往把那两张票压到书底下,表示一会儿再说。
下课铃声响起,被折磨了两个小时的学生们长吁短叹地离开教室涌向食堂,谈明嘉坐在座位上问陈往:“为什么不去?
“就是……不想去,”陈往确实也没别的理由,“太晚了。”
“七点开始,哪里晚了,看完了我送你回来。”谈明嘉说,“朋友送的票,你不去也是浪费。”
“啊……”陈往纠结着。
“你不能总在学校里闷着,多出去转转对你有好处,”谈明嘉看着他,认真说。
陈往平时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没事很少出学校,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玩,玩什么,在学校待久了也习惯了,反而让他出去玩他却会纠结犹豫。
“我……”陈往看着谈明嘉的眼神,难以拒绝,“我不一定能准时到,上完课可能六点多?也许赶不上开场。”
“没关系啊,”谈明嘉笑起来,“晚一点也没事,或者等你上完课我去接你?”
“不不不,不用了,我能自己找过去。”陈往看着票面上的地址,还给谈明嘉一张票。
谈明嘉把自己那张票拿了,说:“周日下午我等你来。”
“嗯。”陈往应了声。
周日,陈往从金稚宇家出来就往体育馆赶,果然晚到了十分钟,检票进去之后发现刚开始打。比赛说不上是座无虚席但上座率也不低,陈往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挺靠前,穿过一排人坐到谈明嘉身边,差点被周围突然喊起来的人群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