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惯了大场面,对桑又星的性子也掌握得透透的。林清焓只是平静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问向树上的小猴:“你到底想干吗?”
桑又星抱住树顶上一棵粗壮的树枝,说道:“我要去参加光海的晚会。你不让我去,我就要在这棵树上待着,让你丢人。”
“就,这么想去?”林清焓问道。
桑又星垂下眼睛,他的动作引人注目,树下很多人都驻足。他也搞不懂了,自己究竟是真的要去晚会,还是想从林清焓这争口气了。
“对,我就是要去!”桑又星冲着林清焓大喊道,他要让林清焓为了他退步。
“我听到又星的声音了,他在干什么?”手机里,桑又枝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爬上树当猴子了。”林清焓说道。
林清焓听到桑又枝长长的叹气声:“你让他下来吧,我丢不起这人。他想干嘛,你就随了他的愿。让他开心点,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揉揉还在疼的头,林清焓对着窗外的桑又星说道:“你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但你要先下来。”
“真的?”桑又枝趴在树枝上,眼睛明亮。
“真的。”林清焓颔首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找到制住桑又星的办法。
面对桑又星,他永远只能一退再退。
见自己目的达成,桑又星才顺了气,慢慢从树上爬下来。
“小心点,别摔着。”林清焓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桑又星不耐烦地回着。
见桑又星真的安稳落地后,林清焓才将心放下。
“下来了?哎呦,真是……”桑又枝也是心累。
“你早随了他的愿不就得了。林清焓,我和我哥作为家人不合格,但随意抛弃一个学生,你就真的合格吗?你就真的愿意看到桑又星放弃小提琴,然后恨上你吗?你对桑又星很重要,桑又星对你来说就不重要吗?这么多年,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我也是打听才知道的,去年有乐团邀请你全球巡演的,但是你拒绝了,来到海音,是为了照顾又星吧。”
“不是。”林清焓紧跟着说道。
“你,你这人嘴硬什么?你就算想进大学躺平,多得是比海音好的学校邀请你。算了,我要不是为了又星,也懒得和你说话。我就一个要求,别让桑又星因你而耿耿于怀了。”
说完,桑又枝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林清焓喉咙微动,他朝下看去,桑又星落地之后抬头对他笑了一下,脸上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泪痕。
他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似是被桑又星逗笑了,也像一种苦笑。
可当反应过来后,桑又星脸上的笑又慢慢消失了。
林清焓的笑也僵硬在脸上。
他只得看向一旁的艾一绪,突然说道:“他真的很任性。”
艾一绪同样笑了笑,无奈而宠溺说:“是啊!”
*
从树上下来之后,桑又星也老实了,靠在树干,心绪不宁。
他好像赢了,让林清焓退步了,又好像没赢。
“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哭啊……”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大,桑又星没听清。
只是一张柔软洁白的面巾纸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馨香的气息:“给……”
桑又星抬头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面前的人就是林清焓新收的学生,一个代替他的人。
他个子高,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夹克,背着黑色小提琴琴盒,阳光之下,清爽干净,带着干净的柠檬香气。
不像桑又星,刚才爬树,蹭了一身土,形态也像狼狈的小丑。
面前的人指了指桑又星脸上的泪痕,温和友善:“擦擦吧,我对你没恶意。”
桑又星小心翼翼抽出纸巾,用力在自己脸上擦了擦,将身体背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要不要出去喝点什么,我请你。”
“为什么?我讨厌你。”桑又星不去看他,觉得他太奇怪了。
“因为我抢了林老师?”艾一绪向前走了半步,两人在树下挨得极近。
“明知故问。”桑又星踢了踢地上的土。
艾一绪倒不生气,接着说道:“我还是要和你解释一下,林老师也就教我一年,明年我准备申请柯蒂斯音乐学院,所以家里才拜托林老师指导我一段时间。我影响不了你唯一关门弟子的地位。”
“真的?”桑又星睁着大眼,看着艾一绪。
“我没必要骗你吧。”艾一绪语气自然轻松,他的对话不会给人压力感。
“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自我介绍。”见桑又星眼中的敌意减少,艾一绪见缝插针地说道,“我叫艾一绪。”
听到名字,桑又星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赶紧回过头:“你就是那个给我打赏花篮的艾先生?”
“哦,万圣节那天的小提琴手原来是你啊,真巧。你小提琴拉得很好听。”艾一绪说道,仿佛那几百个花篮送出去就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不愧是林老师的学生。”
“那现在要不要出去喝点什么?椰奶菠萝球?还是青提雪顶?”他追着说道。
桑又星愣住,不懂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