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谦飞张着嘴,想再说些什么。
视线扫过二人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
蔺府门前。
蔺谦飞一把推开管家。
“蔺谦月算哪根葱,她说封府就封府,本少爷可不听她的。”
“你快让开,耽误了给我娘治病,有你好果子吃!”
卫秦媛和零九换了身医馆学徒和大夫的装束,此刻拎着箱子,低眉搭眼等在一侧。
似是被吓到,小学徒抖了抖肩,离自家医馆大夫近了些。
卫秦媛低声问道:“听见了吗?”
“嗯,一男一女,听脚步应该是蔺家兄妹。”
下一瞬,吵闹声音一弱,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二弟怕是忘了家中还有少主了吧。”
两张肖似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蔺谦月含着笑看向正与管家推搡的蔺谦飞,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讥讽和冷漠。
卫秦媛和零九暗中对视一眼,心道要遭。
果然她目光一转,矛头直指两人。
蔺谦月近前几步,食指挑起卫秦媛下巴。
“如此样貌,当个大夫倒是可惜。”
“不如来我院中?”
卫秦媛转过脸,避开她的触碰,零九将她挡在身后。
蔺谦月这一出明夸暗贬,是在暗指蔺谦飞为母亲看病是假,领男色进府是真。
蔺谦飞却没听出实意来,还在与她理论封府一事。
这时,一直站在旁侧的蔺谦诚突然出声。
“好了谦月,既然二弟一片孝心,就让他们去吧。莫在府前胡闹,让人看了笑话。”
吵闹的两人瞬间噤声。
埋头跟进府的卫秦媛目露思索,蔺谦诚起初分明在看戏,为何见到她面容又改了主意。
这张脸虽并未与原本相貌刻意区分,可她常年居于宫中,蔺家不过偏远富商,有何机会识得她呢?
为三夫人看诊过后,二人被安排住进距离蔺谦诚东水居不远的岚清苑时,心中疑惑达到顶峰。
下人走后,卫秦媛将发现告知零九。
“洛平鞅将蔺字单写,应当不只是蔺谦飞为前朝办事的缘故。”
“这蔺家,水且深着呢。”
子夜,一只狸猫跃进草丛,在它之后几声轻响,两道黑影落在院中。
卫秦媛打了手势,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探查。
一刻钟后。
“此院无人。”
零九自耳房走出,朝卫秦媛摇了摇头。
后者视线落在灵堂刷白的灯笼上。
蔺家做茶叶生意起家,历经三朝不温不火,后在故去家主手中兴旺,家族才就此得以昌盛。
然而这般对家族有大贡献之人,死后却如此凄凉。
白烛被她走动的风吹得左右摇摆,卫秦媛站在棺椁前。
“开棺。”
一声闷响,零九臂膀用力,盖板被抬起,卫秦媛帮着向后推。
伴着溢散的恶臭,一张苍老面庞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便是那位家主了。”
晚间影杀阁传来消息,古籍内容暂且不明,但最初出现便是这郦城蔺家主所有。
虽不知为何最后会辗转到洛平飏手里,前朝又命蔺谦飞抢回,但一切症结显然在这位已故之人身上。
卫秦媛戴上鱼鳔制成的手套,上手查验。
蔺家对外宣称死因不明,观其面色皮肤,确实未找到明显外伤。
“也并非中毒。”
受前几日假扮洛平飏那具尸体影响,卫秦媛仔细看过口唇、指甲,发现除却正常表征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卫秦媛神色认真,突然指腹一痛,一枚极尖锐的刃藏在死者胸口,她一时不查被刺个正着。
“可有事?”
零九听到动静来看,卫秦媛将血挤出,发现未变色,松了口气答道:“无碍,稍后回岚清苑清洗一下便好。”
“可惜我技艺不精,看不出蔺家主死因,白跑一趟。”
两人交谈着,谁也不曾发现那滴最初涌出的血顺着尖刃滑落,似是被无形存在吸引,直直渗入皮肤之中。
“只是尸体胸前怎会藏有利器?”
卫秦媛拧眉看向棺中,零九还在关注她的伤口,闻言应道:“兴许是什么郦城习俗或是他生前习惯。既然无所获,我们再去旁处看看。”
卫秦媛眉梢挑动,回头。
“你倒是瞎话胡话张口就来,我还不曾听过有何地习俗是在死者身上藏刃。”
“不过你说得对,走吧,去别处。”
她转身出门,零九将灵堂恢复原状后紧跟而去。
棺木之中皮肤炸裂声接连作响,一条条黑线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眉心红点,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一声惊叫划破天幕。半时辰后,岚清苑房门被重重推开。
卫秦媛早在人接近院门时就起身披了外衣,此刻坐在床边,视线透过纱帘与来者对上。
她打趣笑道:“怎么,蔺小姐是打算带人强征我入院?”
蔺谦月面色紧绷,声线平直。
“褚公子,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卫秦媛在外化名褚令江,此时微微歪头,疑惑道:“蔺小姐这是哪的话,子时我当然是在房中,贵府丢了东西?”
蔺谦月冷笑。
“祖父尸身被偷,褚公子刚来府上便发生这种事,想来不介意随我走一趟,验明正身?”
卫秦媛神情讶异,“蔺小姐怀疑是我所为?”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带走!”
正在这时,侍从猛地从院外扑来。
声音颤抖,带着十成十的惊惧和胆寒。
“小姐!家主尸身找到了!”
蔺谦月神色一变,追问。
“在哪?”
“在闹市!但、但……”
“如何,你快说啊。”
“起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