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与两人有过一面之缘的蔺少夫人,岑今安。
他是洛平飏安插在府上的眼线,当日卫秦媛三个选择一出,洛平鞅当即认出她身份,除开锦囊还暗中将自己人尽数告知,她这才知晓少夫人身份。
“岑公子怎会来此?”
岑今安微微笑道:“殿下,您此前令我所查之事已有进展,今安特来禀报。”
卫秦媛闻言一惊。
“果真?快快道来。”
她曾让他调查蔺谦诚对她格外关注一事,没想到仅半日竟已有了消息。
卫秦媛盘膝坐于稻草之上,仰脸望去,却见岑今安脚下微动,脸侧向一旁。
“怎么?”
岑今安弯腰下摆。
“殿下,此事隐秘,可需摒退左右?”
牢中左右,自然是指零九。
卫秦媛顺着他视线,恍然。
“无事。零九是父皇派予本宫的帮手,消息共享才能尽快完成父皇所托。”
岑今安却不情愿,他笑不及眼底,望着零九的目光充满敌意。
“殿下良善,下属却也该有些自觉才是。”
零九闭目不答,卫秦媛眉梢轻挑。
“时间紧迫,岑公子。”
她语含警告。
岑今安背脊一僵,乖顺笑道:“依殿下所言。”
昏暗中,零九目露狠意。仅一瞬,又恢复成无害模样。
岑今安在地牢中待了许久,直到甬道外异响,他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卫秦媛看了眼格外沉默的零九,坐回牢房正中。
这次下来的是蔺谦月兄妹,两张一样的脸前后走出阴影来到她面前,卫秦媛主动招呼后面。
“蔺少主,一日不见,你好像憔悴许多。”
岑今安当时那一撞实际没什么,表面却演了十成十,后院好一通闹腾,蔺谦诚疲于应对,已是一宿没睡。
听到卫秦媛说话,蔺谦诚径直越过胞妹,快步来到门前。
他双手抓着木杆,目光痴迷。
“像,太像了。”
从岑今安处得知始末的卫秦媛刻意露出侧脸,笑道:“不知蔺少主说的像,是像谁呢?”
蔺谦诚喉咙滚动,几乎就要说出那人名讳来,蔺谦月脸色一变,喊道:“哥!”
蔺谦诚猛地回神,连连后退几步。
依岑今安所言,蔺谦诚床下私藏一副女子画像,画中女子与她十分相像,眼尾却已有风霜。
零九不知所谓,卫秦媛却大抵猜得到画中女子身份。
见蔺谦诚反应,卫秦媛心满意足地收了笑。她双拳松开,问道:“二位有何贵干?快些说完,我也好早些休息。”
她眼角沁出水珠,抱怨道:“起的太早,脑子都顿了。”
蔺谦月还在恼怒她方才行径,闻言语速极快:“褚公子若是不清醒,我蔺府提神手段有的是,可要试上一试?”
卫秦媛目光钉在她身上。
“蔺小姐是借急言令色缓解心中不安吗?”
兄长心系前朝后妃,若是外人得知,只怕蔺家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
蔺谦月神情一滞。
“胡言什么,我为何要不安。要说不安,褚公子才是最该不安的那个。”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扔进牢房。
“府中婢女在你房中翻出这个,你做何解释!”
卫秦媛抽出信纸,细细看过。
读到某处,她嗤笑出声。
“……今时局已至,尔应早日收网,复国之大计。”
“蔺小姐这是何意?”
“通敌书信在此,你还敢嬉笑!”
蔺谦月怒目而视,卫秦媛看着她,索性把手中信纸撕成碎片,扔回牢房外。
“如今信没了,蔺小姐可还有话要说?”
卫秦媛抓了稻草在身下堆做蒲团,舒服地坐了上去,看向二人的目光戏谑嘲弄。
“若无旁事,二位请回。”
说罢,她闭上眼,盘腿休憩起来。
门外,蔺谦月欲要前冲,被蔺谦诚拦下。
“算了,待明日祖父出殡再说。”
地牢恢复安静,零九一把拽掉牢房锁链,走到卫秦媛身旁。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大小不一的纸张,拼凑一起。
“……果然如此。”
信纸之上空白一片,根本毫无墨迹,哪来的通敌书信一说。
蔺谦月来此一通,表面在闹,实际借此传递消息。
“她是你的人?”
卫秦媛并不睁眼,过了一会才道:“你猜。”
零九无声扯了扯嘴角,掏出火折子把白纸烧干净。
他站起,问道:“何时动身?”
卫秦媛变换姿势,改坐为躺,她打了个哈欠。
“待我睡上一觉,不急。”
零九倚在墙角,闭目养神去了。
……
深夜,细雨。
噗嗤一声,灵堂内外陷入一片黑暗。
轻巧铃音倏地响起,纤长身影由远及近,携微弱暖光款款走来。
卫秦媛躲在棺椁下方,一记破空利响,毒镖嗡铮着入木三分。
黑暗中,素来寡言的零九声音一紧。
“卫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