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秦媛低头,和零九四目相对。
“……是你救了我?”
零九声音极轻,似乎抵御疼痛便用尽了大半力气。
卫秦媛闻言点头。
“皇室保命用的金罗丹,全天下仅十颗,你方才用掉一颗。”
零九表情惊诧。
“你为何……”
“零九。”
卫秦媛突然打断他。
“你去了何处?”
她声线平直,眉宇间带着清晰分明的怒意。
零九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缓了会,“我去追踪乞儿……”
“追踪乞儿会弄成这样吗?”
卫秦媛语气冰冷,她看着零九,视线扫过他身上每一处裸露在外的伤口。
“以你的身手,除非敌我人数差距过大,即便如此,敌不过难不成还跑不过?”
造成如此重伤,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你恋战不退。”
她起身,俯视零九。
“我需要的是保护者,不是逞勇的莽士。”
“伤好后,我会禀告父皇,介时你离开换旁人顶上。”
朝廷许影杀阁的条件丰厚,阁内杀手很多都想借此脱身,因而换人并非艰难之事。
零九看着卫秦媛的背影久久无言。
金罗丹药力强劲,却会使伤口痛意剧烈十倍。他闷哼出声,费力盘腿坐起,运转真气全力疏通药力。
隔壁牢房中,卫秦媛拾起一根落单的枯草,将其放在其他稻草之上。
随后闭眼,倚着草堆睡了过去。
辰时,她被锁链晃动声吵醒。
循声望去,蔺谦月神色焦急的站在门外,见卫秦媛睁眼,忙喊道:“快些起身!”
卫秦媛打了个哈欠。
“何事如此着急?”
蔺谦月收起铁钥,猛地推门跑了进来,拉起卫秦媛就往外走。
“边走边说,要来不及了。”
她力气极大,拖着卫秦媛硬是走出七八步才被逼停。
零九站在前方,挡住两人去路。
“你要带她去哪?”
相较夜里,他此时唇色看着多了些血色,手臂脱臼也被接上,染血外衣反过来穿在身上,正好挡住他的右手。
乍一看,与平时相差无几。
蔺谦月本就心急,一看他挡在出口,骂道:“若想活命快点让开,等离开这里我再与你们细说。”
零九盯着她双眸。
“……好。”
他退开半步,蔺谦月拉着卫秦媛从他身旁狠狠撞过,零九踉跄几步,手撑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撞,强撑的表面破了个口子。
零九猛咳三声,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再抬头,两人已跑出很远,零九压下喉间痒意,跟了上去。
蔺府临街,一处巷子。
蔺谦月停下步子,转身看向两人。
“好了,到此处便差不多了,有什么要问的快些问,我稍后还要回府照顾兄长。”
卫秦媛眉尾一挑,抓住她话头。
“蔺谦诚出了何事?”
总不能是昨日那群蔺家人争论不过动了手,但想到蔺谦诚少主身份,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正猜想,就见蔺谦月轻叹一声。
“说来话长,蔺谦飞又发了狂,我兄长被误伤,如今昏迷不醒。”
没等卫秦媛再问,蔺谦月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个透彻。
原来一年之前,蔺谦飞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功力大增。
先是打伤祖父,随后伤了府上众多奴仆,最后是城主派人才将其制服,关押东水居地牢数月。
可也因此,之后蔺谦飞每次疯魔,或许是残存的记忆驱使,他总会奔着东水居地牢而去。
在此途中出现在他眼前之人,皆会被他认作敌人。
“若是他闯入地牢看到你们,只怕就坏了事了。”
蔺谦月解释道。
卫秦媛拧眉,“可曾查出缘由?”
闻言蔺谦月摇了摇头。
“城主和蔺家寻了许多医者,都未曾看出,我与兄长一年前随行走商,便是替他寻医。”
“只可惜,世上医者众多,蔺家能找的都找了个遍。”
她说到此处有些低落,卫秦媛有些奇怪的看向她。
“我以为你与蔺谦飞关系不好。”
蔺谦月冷嗤一声,肯定道:“当然不好。”
“他那般不学无术劣迹斑斑的草包,我素来是瞧不上的。”
卫秦媛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思索片刻,说道:“若说医者,我识得一位神医,或许能解决此事。”
“只是她性格怪异,我也无法确保能请她出山。”
蔺谦月神色一喜,而后迅速敛起,只佯装不在意道:“无事,家中对他早就放弃,得治自然不错,若是不行,那也无碍。”
“不知神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雀城四雁山,姓乌单名一个白。”
零九补充。
“乌白,传说中仙人下凡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