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雀城茶馆灯火通明，人却少的可怜。

掌柜拿着抹布擦了擦台面，逢人问起就说是夜盲怕黑，略晚些便灭灯闭店休息去。

雀城蛊毒肆虐，虽暂时没听说有哪个死了的，但总归都被这事弄得害怕，人人窝在家里，街道白日里也不见多少人。

掌柜点灯耗油之举便显出几分怪异。

好在没等他张扬多久，一行三人踏入店中，灯火霎时熄灭，连同门板也落下来，只余桌椅旁的一盏，照亮几人面容。

“九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马掌柜忙迎上前，对着卫秦媛便是一跪。

卫秦媛脚步一顿。

“马护卫快起，不必多礼。”

马掌柜两月前入城，作马前卒先行确认雀城情报。

与卫秦媛一直是单线联系，非必要并不暴露身份，毕竟外人眼中卫秦媛早被掳走生死难测。

“公主，这位就是零九阁下吧，致使不知这位是？”

他目光扫向十八，卫秦媛并不作答。

“零九，你扶她先去休息。”

“好。”

待茶馆大堂只剩她与马护卫二人，卫秦媛说起正事。

“可有查清流言出处？”

朝廷眼中所谓血引蛊虫不过是有心之人放出的幌子，作为直接立做靶子的本人，卫秦媛对此事必然是极不高兴。

流言刚起，她就上报朝廷派人彻查，如今过去半月也应当有些结果。

马护卫表情一僵。

“这……”

朝廷在外人手本就不足，更别提流言仿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四方地界谁也说不清是哪处起头。

他面露难色，却不好将此话解释给卫秦媛听，总归是他们办事不利。

“九公主容禀，此事属下已着人去做，只是牵扯地方甚多，暂未有回信。”

卫秦媛本就贼喊捉贼，此刻略表不满做个样子，此事便被轻轻放下，揭了过去。

“雀城细况，一一说予我听。”

自半月前流言四起，雀城外各类人马争相进城，即使手段伪装万千，留心一查也不难查出。

护卫将城中地形画于纸上，笔尖圈出城东。

“一伙塞外相貌的商队自入城起，每日都在此处打探您的消息，然而他们不做遮掩，身份来历与前朝也并无干系，用意暂且不明。”

“除开他们，殿下早前吩咐属下盯紧的那些大多居于府衙周围，想来是打着近水楼台的主意，殿下若是有去衙门的打算还需小心。”

“影杀阁可有什么动静？”

卫秦媛点了点纸张下角，那是影杀阁在雀城的分部，零九回城时曾提议去此处休息，被卫秦媛以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护卫回忆一阵，说道：“醉仙居路掌柜出事那晚，底下的人传回消息说他们负责盯梢的这处曾走出几个人。”

“一路跟随，结果发现那几人直奔醉仙居，好似是提前知晓醉仙居会出事一般。”

卫秦媛垂眸，指尖微点桌面。

“身形相貌可曾看清？”

护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起身从柜台下方的木箱里侧取出几张纸。

“这是底下等人所画，殿下请看。”

只见纸张之上三人样貌清晰明了，两人眼周有痣，一个长于眼上，一个则是眼下，另一人眼神略显呆板，瞧着有些熟悉。

“笃笃”声响一顿，卫秦媛唇间轻扬。

她知晓第三人是谁了。

敲门声起，零九从床上起身。

“何人？”

“我。”

门外男声清冽，正是半个时辰不见的卫秦媛。

零九拉开房门，将人放了进来。

“公主所来何事？”

他把几盏熄了的烛心点燃，房内顿时亮堂许多。

卫秦媛扫了眼隔壁，声音不大不小。

“自然是有要事商议。”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地方。”零九本在搬木椅，闻言动作一顿。

十八就在隔壁，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房中谈事难免会被人听去。

卫秦媛摇头，止住他又要将木椅搬回去的动作。

“不必，我与你开个玩笑，我来此只是听说一件事，算不得机密。”

“你可还记得醉仙居那晚的事？”她起了个话头，不出意外听到隔壁传来几声轻响。

零九顺着她视线拧眉看去。

“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