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门响,十八推开门站在门口。
卫秦媛本意如此,见人到齐,只让十八进屋来。
“正巧你来,当日与你和零九一同绑我的那位驾车少年叫什么?”
十八意外蛐蛐儿被问起,猜到与之后谈话有关,她答道:“二十三,旁的不能告诉你。”
影杀阁中的杀手大多孤儿出生,无名无姓,只有通过训练才会被阁主赐予代号,像她的十八,蛐蛐儿的二十三都是如此。
不过很多杀手明事理后也会为自己取一个名字,如蛐蛐儿、零九,一般不轻易示人。
卫秦媛却不在乎她回答。
“蛐蛐儿,可对?”
卫秦媛未曾同人说起,马车颠簸时她曾短暂清醒,听到过蛐蛐儿自言自语,因为名字还算有趣,她记得很牢。
十八闻言看向零九,以为是对方把蛐蛐儿的信息告诉了卫秦媛。
零九摇了摇头。
“公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可是蛐蛐儿有什么问题?”
“当晚醉仙居出事,他在何处?”
“自然是在房中!你不是瞧见我们回来吗?”
十八回道。
当时卫秦媛在大堂饮酒,零九领着两人从正门进来,路过时两方还曾打过招呼。
卫秦媛点头,“不错,可为何打斗之时他却不在现场呢?”
零九眉头一皱,当日混乱来不及细想,如今再回忆,好像确实。
十八对此记忆全无,也无甚回忆的空间,不过她惯会分析他人神情,一见零九这般,便知卫秦媛所言非虚。
零九思索着开口,“公主的意思,醉仙居之事蛐蛐儿本就知晓。”
毕竟听十八说起,在她回到分部不久蛐蛐儿便顶着一脑袋的血晕倒在门口。
一个排名二十三,尚未执行过任何任务的杀手没道理被人单独针对,除非两种可能。
一种蛐蛐儿得知某些辛密,然而阁中未曾接到他的禀报,一种则是假装受伤,骗取信任。
不管哪种,蛐蛐儿身上都有疑点。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什么都记不得?”
趁此机会,十八赶紧问起两个当事人。记忆缺失的滋味可不好受,这会令她始终无法安下心来。
零九也不知十八为何独独缺少这件事的记忆,因而一起看向卫秦媛。
后者左右看看,笑道:“我亦不知,当时混乱之下我也是自身难保,顾不得看你们如何应对。
后来逃出零九曾试图回头找你们,奈何没找到机会。”
“如此说,我在房梁上也是旁人故意为之?”
十八得出这么个并不令人信服的答案,转而问起当晚细节。
先是零九从头说起。
时间回到那晚,醉仙居二楼,零九将受了伤的两人依次送回房中,隔着木栏杆看了眼卫秦媛,随后便回房休息。
熟睡中突然听到房外传来动静,门闩轻晃,一缕白烟顺着门缝飘进屋来。
零九猛地睁眼,屏息同时凝神听门外声响。
五道轻浅呼吸,步子迈在地上极稳,其中夹杂几声银饰轻响,步伐更轻,来者中间有一女子。
零九悄无声息来到门边,在听到脚步声往前后捅破一指头大小的洞,向外看去。
五名黑衣人正顺着二楼往每间客房释放毒烟,其中空房跳过,显然是知晓店中客人分布。
零九正想继续观察,就见几人已去到十八门口,再往前便是卫秦媛。
十八刚受轻伤,卫秦媛内力不济,零九难以确保两人不会有事,因而直接拉开房门,六人顿时缠斗在一处。
未中招的客人被吵醒,卫秦媛与十八加入打斗,再之后醉仙居一楼门户大开,与这群黑衣人一伙另外十几人冲入,三人被迫分散。
十八越听越糊涂,发出疑问。
“他们若是为单杀一人而来,又何必将其余人一同毒死,我记得当晚只死了路掌柜一人。
其他房客表面失踪,实则阁主受朝廷之托已查明他们去处,并无死伤。”
“若为了旁的,路掌柜住处并无翻找之相,其余房客中亦然。
零九哥哥住在二楼第一间,上楼后若从你门前经过必被你所觉,此猜想也不通。”
卫秦媛听她说完,开口道:“不如听听我当晚经历?”
她自幼睡眠极浅,因而在那伙人尚在楼梯时便清醒过来。
“他们最初应是六人,之所以上楼时只余五人,也许是因着那路掌柜便是第六人。”
她当日饮酒时路掌柜曾上前搭话,偶尔总会试图探听她们几人来历,结合她曾听到过楼梯上路掌柜与人争执的声响。”
“那晚住在醉仙居内的客人可都是同村或者互相认识之人?”
十八看向她。
“正是,他们是一同进城的,说是哪里来的同乡进城歇脚,城门守卫禀告县丞后带人去了醉仙居。
那路掌柜背景不一般,想着在他家酒楼应该出不了事。”
“谁知道路掌柜死了,县丞因此跌了不少跟斗,如今还想着立功请罪呢。”
“那便对了,若我料想不错,此事真相应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