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秦媛说罢,零九看着她。
“公主可是查到了眉目?”
卫秦媛其人事满十分只言三分,能作出路掌柜与那群人一伙的推断,必然是已得到确信。
“不错。”
卫秦媛应了他的话,继续道:“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二十三。”十八插话,整起事件中只有他们一行四人是多出来的部分,其中蛐蛐儿又是更为特殊的一个。
“朝廷与你们阁主做了交易,阁内杀手的前尘往事不好细查,不止你们可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十八郁闷地看了眼她,目光又扫向零九,只见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问阁主,只是也莫要希望过多,阁主是否告知我也不知晓。”
对于十八而言,阁主是慈父更是严母,也不是所有事都依她的。
“她会告诉你的。”
零九给了她答案,十八临走时疑惑地瞧了他好几眼,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待她走后,卫秦媛与零九两人换了个旁的地方,继续这场半真半假的谈话。
假的部分是关于路掌柜一伙人的真实身份以及意图,他们私下里是那前朝太子的走狗,查实后便被秘密处决,如今只怕坟头草都冒芽了。
至于真的一部分,自然是蛐蛐儿此人。
“贵阁主托我帮你演这一出,怎么最后关头反倒你先舍不得了。”
若换做疑心更重的人,零九那句必然会让整场骗局土崩瓦解,好在十八对他足够信任。
零九从房内走时拎了谭酒,此时对着月色独饮一杯,叹了口气。
“但愿她能顾念些情分,莫要做的太过。十八毕竟最喜欢她。”
影杀阁中的杀手排名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每个排名前十的杀手都有一个专门的坎。
阁主最初收养他们时便准备好一切,只等时机成熟。如今十八年纪到了,也是时候迈坎了。
那头,十八在修养几天后告别零九两人回了阁中,门旁的暗卫一见来人靠近当即警惕起来。
明面的小厮挡在距门稍远的路上验过铭牌,暗卫见了手势收起戒备,其中一人从树上跳下,来到十八面前。
“小十八,你这玩心也忒重,任务中途都敢跑出去。我可提醒你,阁主生了好大的气,正在书楼等你呢。”
那人罗里吧嗦讲了许多,个头矮矮话却不少,十八瞥他好几眼,那人却浑看不见似的,一点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终于,十八忍无可忍。
“罗天,每回见面都要说个没完,你若是太想我,下次可以让阁主将你我排到一处。”
“起开,我要去见阁主。”
罗天脚步一停,十八趁此超过他往书楼去。
影杀阁每处分部因着地形建造的各不相同,唯独书楼皆建在分部后方,中间以隐秘通道连接,外观上既独立又相融。
罗天被十八毫不客气的话伤的不轻,同僚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才发觉这人竟红了眼眶。
“不是我说,十八那小炮仗除了零九和阁主,对哪个不是一视同仁,你何必自讨苦头。”
自十八入阁,小小一个婴孩长成如今模样,影杀阁内有的对此嗤之以鼻,有的则是将心中仅有的怜悯全数给了她。
十八自小就是在杀手堆里长大的,然而阁中任务危险,可能前日还在一同玩耍的哥哥姐姐,后日就成了后院的一捧土包。
十八因此养成了冷心冷情的性子。
阁中杀手来来去去,早前那一批除了零九、罗天,也只剩出声安慰这人。
罗天这么多年见惯生死,将热情性子一藏再藏,只一见十八就拦不住多话。
“唉,也不知道阁主要如何罚她。”
到底是在眼底下长大的孩子,罗天伤心过后便是担心,身旁那人随他视线往书楼望去。
“放心吧,阁主舍不得的。”
书楼内,十八循着轻浅的呼吸来到三层。
比起下方两层,这一层书架只有左右后方三个,形拱卫姿态围在中间一块小空地旁。
地上铺了毛料上好的地毯,摆着一方臂长案几,不同平常人家书案的笔墨纸砚,案几上只有一小盘碎裂的铭牌以及一杆狼毫。
女子倚着书架翻阅手中古书,十八静等在一旁并不出声。
“回来了?”
半晌,十八站得昏昏欲睡,耳边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女子将书合起置在案上,盘中铭牌碎的更彻底了。
十八猛地清醒,瞟了眼女子,低头闷闷答道:“回来了。”
阁主看她装出这幅可怜样子,笑了声。
“行了,自从醉仙居回来整天心事重重,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这回见了零九总该收心准备考核了?”
每到年关,十八武功内力都会被要求考核,通过才能在新的一年里继续接取任务,阁中只有她如此,因而十八很有些不满。
后来缠着零九磨了许久,阁主才松口答应年关考核十岁即止。
如今还剩两年,十八听到女子并不打算责备,点头应好。
不过当务之急是蛐蛐儿,十八说明来意,女子不解。
“你要他的消息作甚?”
关乎两方合作,不能把卫秦媛牵扯进来,十八便扯了个谎,只说是做任务时发觉他形迹可疑,需要核实。
“这可站不住脚,”阁主重新拿起书,翻过一页才继续道:“若人人都同你一般,阁中只怕就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