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秦媛在远府住了下来。
因为大夫人始终对她不满的缘故,她的住所被安排在大夫人院子旁,方便远家奴仆实时监视。
除此外,在大夫人没想好如何处理谣言一事前,卫秦媛不得擅自走出院落,院外终日派人看守。
换作旁人,只怕会闷出病来,卫秦媛却接受良好。她生性喜静,在宫中时也是不常出宫,如非必要,从来都是旁人来寻她的份,她只用坐在藤编椅上看书品茗,安静做个等待的人。
兴许是她心太静,每逢日头好的时候,鸟雀便会落在她身周。不喜交往的后宫嫔妃也总喜欢来她院中小坐。
与她一同长大的侍女打趣她是朵香花,总吸引旁的来。
卫秦媛对此说辞并不言语。
远府下人被吩咐不得靠近或与她交谈,卫秦媛也乐的自在。她在院中下棋,叶间漏下的光点落在她指尖,一声轻响,院门被推开,远卓心走了进来。
“府中忙的站不住脚,你在这倒是悠闲。”
他让身后奴仆站定,自己一屁股坐在卫秦媛对面。
如今他伤势好全,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将卫秦媛当时说辞尽数听进了心里,对她态度傲气未减到底和煦许多。
他低头看桌上棋盘,新局刚开,黑白子各自为营,还看不出什么名堂。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下棋,莫不是胡乱下着玩?”
卫秦媛对外捏造的身份曾经富过,听了远卓心的话笑笑。
“远少爷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在下记得大夫人说过,不允许你与我再接触。”
将人软禁这座院子前,大夫人就下了令,卫秦媛独自居住的这几天,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奴仆,谁也没见着。
她一开始还扫量院子周围,想趁着夜色将远府逛上一逛,顺便找找苗嫔的孩子。转念一想又弃了这想法。
远卓心闻言挑眉道:“娘亲所言,本少爷自然听从,此次来已请示过娘亲,也是来同你通个消息。”
“大夫人已然决定了?”
三人当日定了计谋,既然卫秦媛在明,就用她当饵。有人想将九公主之事扣在远家头上,也要当心自身份量。
卫秦媛本就打着查明此事的主意,对于当饵一事并不排斥,反而大夫人犹疑起来。并非担心卫秦媛安危,在远家生存面前小小的一个卫秦媛又有何不可抛。
大夫人只是在想,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邀城中各世家齐聚。
卫秦媛见远卓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两指夹一墨子置于棋盘之上,语气肯定道:“可是要用你的婚事做筏子,同在一城,他们必然前来祝贺,届时我躲在暗处,替你与大夫人找出当时城外两人。我说的可对?”
远卓心注意力被周围一只鸟雀勾去,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奇转向她。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要各世家齐聚并不是件易事,邀约理由还要听上去足够合理就更是给这件事上了层难度。
远家来落月城晚,与其他世家关系并不密切,甚至因为远卓心这代单传的缘故,姻亲关系也是没有。
远卓心回去后自己想了半宿,才发觉远家并无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靠祖辈积攒的财富,城里城外做些买卖。
在卫国,商人虽不能说地位低下,但到底比不过其他世家。远家输在人丁不旺,远卓心文武两道勉勉强强,一大家子竟只有已逝之人能叫人拿出来说道说道。
远卓心没想出的法子,放在大夫人那只过了一夜就定了章程。次日他刚起身,奴仆就请他去大夫人院子小坐。
一进院子,鼻尖香风袭来,一位妙龄女子与他擦肩而过,迎着大夫人走了过去。
女子伸出手挽住大夫人,柔和嗓音带着三分娇嗔。
“许久不见姑姑,想的吣儿吃不下睡不好,姑姑可要补偿吣儿。”
大夫人一改往日严肃面容,此刻笑的宠溺,掌心抚着她头发,应了声好。
远卓心被女子一句称谓惊愣在原地,他看着女子那张温婉的脸,脑中却是幼时被追着打的记忆。
“娘亲,吣、吣姐姐……”
远卓心卡了壳,叫完人也不说话,站在一旁充做树景。蓝吣纱视线转向他,笑容轻浅。
“心表弟。”
大夫人拍了拍蓝吣纱,朝远卓心道:“外头闷热,回屋里说罢。”
身后婢女忙打起帘子,待三人依次进入才小心将帘子放下。屋内备好的寒冰放在各处,人一走近便是阵阵和缓的凉意。
蓝吣纱挽着大人人去了上座,才和远卓心左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