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黄符被粘在他的胳膊上,颜江叙的动作停止了一瞬。
这一瞬间就够了。
歌谣从颜江叙兜里快速抢夺了那片匕首的碎片,握着它,狠狠向歌瑶扎过去。
什么东西,断掉了。
楚烟渚猛地向前,可他离得远,还是慢了一步
那片沾着歌瑶血的残片被她用力握在掌心中,这么多年,边缘依旧锋利,金属的寒芒深深扎进她的掌心里,血流如注。
混合着两人血迹的碎片割断了歌瑶灵魂的绷带,呼啸的黑雾瞬间逸散。
“呃嗬嗬——”
破旧机关般的嗬气声夹杂着抽噎、尖角、低沉,声音直击灵魂,顺着黑雾传达到它所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
楚烟渚捂住耳朵。
离火再度将他身边的一片区域卷起,黑雾暂时无法逼近。
一截嫩绿飘到他脚边,是空泽的灵力。
歌瑶彻底失控了。
鬼气向着整栋大楼席卷,甚至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失去了控制的鬼气无法将凡人拉进鬼域,但鬼气穿体,对身体伤害极大,更何况这里很多都是生病甚至是重病的人,本来就羸弱的身体根本禁不住这般折腾。
思绪流转间,颜江叙果断拿出手机。
“陆铮!你丫的没死就快回话!A市都快炸了你还装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你到底在不在给个准话!给你发的消息一直不回,也不派人过来!”
“让姓楚的接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道女声。
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声音冷冷的,压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阴郁。
颜江叙愣了一下。
“把手机给他!”
对面人的语气十分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暴躁。
“怎么是你?笛罄呢?”
楚烟渚接过电话后也是惊讶了一下。
笛罄和竹音,一直都是笛罄对外,无论是政务还是其他。
竹音不喜和外人接触,连楚烟渚也很少和她搭话合作。
“小竹子那边出大事了,那边很难搞——别废话,你用灵力做一个锚点,配合我撕开一条临时通道。”
“你的力量够吗?”楚烟渚还是比较担心这个。
“笛子没带多少力量走。你还有时间废话?”竹音就像一根干燥且正在被加热的爆竹,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到底要不要我帮你?!”
“……知道了。”
楚烟渚点头,示意颜江叙过来。
修长的指尖握住他的手腕。
“好烫!”颜江叙险些甩手把珠子丢出去。
“别动。”楚烟渚一只手铁钳般死死抓着他的手,“灵核里的灵力纯度很高,足够成为离火的燃料。”
好痛!
楚烟渚的灵力以一种强制的姿态闯进颜江叙的体内,又冰又硬,刺得他经脉都在跟着痛。
“我把控制权转移给你了,匀速输出灵力。”
完全不给颜江叙拒绝的机会,楚烟渚身形后退了几步,转而消失在黑雾之中。
靠!
颜江叙感觉自己的毛都要被燎起来了。
火元素一向狂野,破坏力极强且难以操控。
等下,什么东西糊了……靠靠靠!是他的尾巴!他尾巴着火了!
等等,这尾巴是怎么出来的!?
离火覆盖了所有人,颜江叙的手按在灵核上脱不开,下意识伸脚去踩烧上来的火苗,尾巴尖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呲牙咧嘴地嗷嗷叫。
黑雾中,似乎有一缕白烟飘过。
很熟悉。
在捕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时,颜江叙的尾巴猛地一甩,在地上重重一拍。
“嗷——!!”
“闪开!”
女声压着肺腔的声音厉喝一句,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颜江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吸得死死扒紧自己的皮囊,灵力的输送瞬间就断了。
“唔!”
没了离火做隔离层,颜江叙紧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扯变形了。
完蛋了麻麻!
你可能得去地府捞你的亲亲好大儿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他只感觉一缕极其柔软的东西从自己面颊拂过。
霸道的吸力瞬间消失。
颜江叙呆愣地抬头,柔顺的长发扫过他的眼睛,他却连眨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