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阿尔方索在花园里散步,老国王都要嘱咐:“地上的石子都捡干净!树杈修剪圆滑!蜜蜂?快把花园里的花都拔了!”
阿尔方索就像一只被精心圈养在金丝笼里的夜莺,虽然衣食无忧,备受宠爱,却极度渴望笼外自由的天空。
……
“可是,我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
阿尔方索对着柳小小,忍不住抱怨起父亲的过度保护,语气中充满了委屈,“我在皇宫里被关了二十年!连皇宫有几块地砖都快数清楚了!就算是条狗,也该有出去遛弯的权利吧?”
柳小小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这天真小子所嫌弃的一切,有可能是一些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
阿尔方索继续解释他这次冒险出宫的原因:“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父王一百零九岁的寿诞。”
“我…我想送他一件特别的礼物。他年轻时也是一位出色的猎手,我想亲手为他猎一头鹿,或者一只雄壮的野猪!让他知道,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为他分忧,甚至…保护这个国家!”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阿尔方索显然是偷偷摸出皇宫的,他或许买通了个别侍卫,只是准备工作做得一塌糊涂。
他穿着一身华丽但不适合丛林活动的天鹅绒猎装,皮靴锃亮,鞋底光滑。
他带着一柄装饰意义远大于实用价值的镶宝石猎刀,还有一张…据说是宫廷匠人特制、拉力小得连兔子皮都未必射得穿的“安全弓”。
进入猎场后,麻烦王子的狩猎尝试堪称一场滑稽秀。
他看到一只野兔,兴奋地张弓搭箭,结果用力过猛,弓弦弹回来打到了自己的额头,留下一条红印。
他试图追踪一群鹿,却因为靴子打滑,摔进了一个小泥坑,华丽的猎装彻底报销。
他好不容易发现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的山鸡,悄悄靠近,却被自己的披风绊倒,惊飞了猎物,还啃了一嘴草。
“我连根山鸡毛都没摸到!”
阿尔方索垂头丧气,“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群黑衣人,二话不说就追杀我!我拼命跑,拼命跑…然后就遇到您了。”
他看向柳小小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柳小小听完,心中只剩下一片无语。
这完全就是一个被保护过度的傻白甜王子,异想天开地想证明自己,结果差点把小命玩丢的标准剧情。
他外出的消息,显然被宫内的眼线泄露了出去,给了那些觊觎王位的人一个绝佳清除合法继承人的机会。
“所以,”柳小小面无表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总结,“所以,尊贵的王子殿下,您被追杀时,还顺便连累无辜的我们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刺杀。”
“并且,还弄丢了我追踪半天的火狐。”
阿尔方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我…我非常抱歉!尊贵的小姐,我一定会补偿您的!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我目前唯一的要求,”柳小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是立刻、安全地,将您这位‘国之重宝’送回皇宫。”
“您的父亲,那位老国王,想必已经急得快要亲自带兵出来找人了。”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傻王子的失踪,惹来整个王国军队的搜查。
那她的柳氏庄园和在此地的活动目的,就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了。
阿尔方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柳小小那冷淡坚决的眼神,以及她身后那些护卫手中隐隐反射着寒光的兵刃,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地点了点头。
柳小小立刻下令,分出一个小队,由熟悉斯本里地形的向导带领,护送(或者说押送)这位麻烦王子殿下返回皇宫。
还顺势捎上那些黑衣大汉(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给王子带上。),她可不想因为这些杀手,再牵扯出更多的麻烦。
当然,把那些黑衣人交给王子之前,护卫已经将他们体内的子弹挖出来了。
同时,她派人快马加鞭,先行赶往皇宫附近,以匿名的方式向宫廷侍卫透露王子平安的消息,以免老国王急出个好歹,那麻烦就更大了。
处理完这一切,柳小小看着阿尔方索王子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猎场,心中那口因为瓦莱里奥离开而松了一半的气,又被这个意外插曲给堵了回去。
“皇室的人…果然都是麻烦精…”
柳小小揉了揉眉心,决定取消剩下的狩猎活动,立刻带队返回庄园。
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来自王室的“感谢”或者…更多的麻烦。
那只跑掉的火狐,此刻在她心里,已经远没有后续的麻烦来得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