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送走麻烦精王子阿尔方索刚满七日。
这天,风和日丽,柳小小趁着闲暇,正在花楼的玻璃花房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整齐划一极具威慑力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柳氏庄园午后的宁静。
庄园守卫疾步来报时,神色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少主,有军队朝我们这边来了,阵仗不小!”
柳小小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欧巴罗地图,移步至花房的露台向外望去。
只见通往庄园的林荫道上,一支极致华丽的队伍正迤逦而来。
打头的是二十名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锃亮胸甲、头盔上插着鲜艳羽毛的皇家骑士。
他们手持长戟,面容肃穆,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身着绣金边礼袍的宫廷礼官,手中恭敬地捧着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放置着鎏金卷轴。
队伍末尾,是数名低眉顺目、步履轻盈的内侍。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满各式勋章的王室总管,他端坐马上,神情倨傲中带着王室特有的矜持。
这支队伍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立刻引起了轰动。
市民们从店铺、窗口探出头,小贩停止了吆喝,孩子们挣脱母亲的手,挤在街角,踮着脚尖,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圣母在上!是国王陛下的近卫军!”
“他们去了那位东方公主的庄园!”
“听说前阵子那位小姐帮了王室一个大忙,看来是真的!”
“这排场,怕是仅次于王子受封了吧?真是天大的荣耀啊!”
柳小小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袍,缓步下楼,从容地来到庄园门口。
王室总管以无可挑剔的宫廷礼仪,微微躬身,用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宣读了邀请函:
“为庆祝卡斯蒂利亚·莱昂王国至高无上的费利佩五世国王陛下一百零九岁寿诞,特于半月后于王宫举行盛大宴会,诚邀尊贵的东方盟友、柳小小小姐拨冗莅临,以表彰并感谢她此前对王国唯一的继承人、阿尔方索·费尔南多·伊莎贝尔·德…王子的“英勇救助与深情厚谊”。
听着“英勇救助”尤其是“深情厚谊”这几个字,柳小小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阿尔方索在她这里,纯粹是“麻烦精”的代名词。
那位长相精致得如同玩具娃娃的王子,除了擅长在惹祸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和说一堆毫无实际用处的漂亮话之外,在她看来几乎一无是处。
别说“深情厚谊”了,挨近一点她都嫌弃。
柳小小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
老国王明明膝下还有几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公主,为什么非得死死抱着那“传男不传女”的古老教条,把王国未来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一无是处的儿子身上?
这老国王的思想,简直是迂腐得令人发指!
若是在柳氏,管他男女,有能者居之,哪来这么多麻烦!她娘柳翠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尽管内心万马奔腾,柳小小的理智却清醒得很。
在别人的地盘上,面对最高统治者的亲自公开邀请,若是直接甩脸拒绝,那除非是脑门给大门夹了。
她还想在这里多“混”一段时间呢!
尽管心里山路十八弯,柳小小脸上却绽放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受宠若惊与无比荣幸的笑容。
她优雅地接过那卷沉重华丽的邀请函,语气温和的郑重承诺:“承蒙国王陛下如此厚爱,小小实在是惶恐又欣喜。请总管大人务必代我转达对陛下最崇高的敬意与最诚挚的祝福。半月之后,小小定当准时赴宴,亲贺陛下万寿无疆。”
她示意身旁的外交副官,客客气气地将王室总管及其随行人员请进庄园稍作休息,奉上香茗点心,并备下了一份价值不菲、符合对方身份的“辛苦费”。
待到将那支招摇过市的王室队伍满面红光地送走,看着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柳小小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
幸运的是,邀请函带来的郁闷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艘悬挂着柳氏旗帜的快船悄然驶入了斯本里港口,给柳小小带来了期盼已久的家书。
首先是母亲柳翠花的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如她本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