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本里王宫的寿宴,其奢华铺张的程度,让见多识广的柳小小也经不住暗自惊叹。
这老国王一百零九岁寿辰的排场,果然非同凡响。
一步入主宴会厅,仿若一脚踏进了用黄金和幻想堆砌出来的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着天堂景象的穹顶垂下,上面密密麻麻的蜡烛燃烧着,把整个大厅照得连影子都无处躲藏。
空气里混着蜂蜡的暖香和名贵香料的气息,不知道什么原理,这味道闻久了竟有些头晕。
墙上挂满了佛兰德斯产的厚重挂毯,颜色鲜艳得晃眼,讲述着柳小小不太熟悉的圣经故事。
脚下踩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得让她这个东方人都觉得眼花。
不过,这工艺,倒是可以让人记下来,回头告诉爹爹,说不定能启发新的绣样。
那长得望不到头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布,上面摆的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炫技。
烤孔雀开屏而立,羽毛染得花里胡哨,眼睛处还嵌着假宝石。
水晶碗里盛着黑亮的鱼子酱,镶满宝石的金酒壶里,晃动着法兰西的红酒和来自东方的高度白酒。
看到白酒,柳小小嘴角微勾,心想这老国王口味还挺重。
最绝的是那些甜品,用糖和杏仁膏捏成了微型城堡和战舰,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嘴。
不过柳小小注意到,旁边一位胖伯爵已经偷偷掰下了一座糖塔的尖顶,塞进了嘴里。
侍者们似上了发条的玩偶,悄无声息地穿梭添酒。
廊台上的乐师卖力演奏着,可在满厅的喧闹中,根本听不清他们在演奏什么。
宴会上,宾客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
贵妇们的蓬裙大得几乎能藏进一个成年人,浑身珠光宝气,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柳小小都担心她们会被自己的裙子绊倒。
绅士们则穿着天鹅绒外套,胸前挂满了各式勋章,彼此拍着肩膀寒暄,笑声洪亮却暗潮涌动。
“我亲爱的东方珍珠,你终于来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不用回头,柳小小就知道是谁。
阿尔方索王子终于突破重围挤到了她身边,一身宝蓝色天鹅绒礼服衬得他金发碧眼格外醒目。
他执起柳小小的手就要行吻手礼,被她不露声色地抽了回来。
“殿下,”柳小小礼貌地微笑,“祝国王陛下万寿无疆。”
“父亲一定会很高兴你来了。”阿尔方索热切地说,“那天的经历我永远难忘,你骑在马上的样子就像女武神下凡……”
柳小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天明明是这家伙硬跑过来连累她,要不是那些黑衣大汉太不讲理,她才懒得救这个麻烦精。
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她柳小小特意去救人一样。
“殿下过誉了,”柳小小淡淡打断,“任谁见到那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
“噢,别这么谦虚!”阿尔方索还要说什么,却被一个威严中带着疲惫的声音打断。
“阿尔方索,让你招待客人,不是让你缠着客人不放。”
老国王费利佩五世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
他端坐在镶金的象牙王座上,身型干瘦得仿佛随时会被那身华丽王袍压垮,脸上布满皱纹,一双老眼却锐利如鹰。
柳小小注意到,他扶在权杖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只是声音还算平稳。
“尊敬的国王陛下,”柳小小优雅行礼,“感谢您的邀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国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东方人的祝寿词总是这么别致。听说你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国度?”
“是的,陛下。柳氏王朝,在遥远的东方。”
“柳氏王朝……”老国王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手指轻轻敲击权杖,“能培养出你这样出色的女儿,想必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这时,一位身着墨绿色礼服的贵妇款款走来,她是伊莎贝拉公主,阿尔方索的大姐。
“父亲,您该切寿诞蛋糕了。”她说着,目光在柳小小身上轻轻一扫,礼貌中带着审视。
“是啊父亲,”阿尔方索抢着说,“让柳小姐也尝尝我们王室厨师的手艺!”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阿尔方索,你还是这么急性子。柳小姐远道而来,想必更想多了解我们的文化。”
柳小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明镜似的。
这位公主殿下的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切蛋糕的仪式很是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