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暂居的宅院,程暮将傅冉冉轻轻放在榻上,又忙命人取来暖炉,置于榻边。
孟昀从药篮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又命人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将药丸送入傅冉冉口中,用温水慢慢顺下。
“此丸是我以甘草、茯苓、当归等药材亲制,能解迷药余劲,还可驱寒暖体,姑娘服下后,不出一个时辰该能醒转。” 孟昀收好瓷瓶,轻声说道。
程暮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傅冉冉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似一块温玉浸了寒,他忍不住用掌心裹住她的手,想要将暖意传过去。
心中只盼着她能早些睁眼,可转念一想,上官明烛与那“假容予”至今不知所踪,先前已有两名女子遇害,凶手仍在暗处,若不尽快找出线索,怕是救不下上官明烛。
于是他起身道:“神医可有发现?如今两名女子殒命,她们可有相通之处?”
孟昀开口琢磨着道:“第一个女子被割了舌,第二个被取了眉……”
程暮也跟着想着,很快他便想到,“我记得先前办过一个案子,当时那凶手按照相术杀人,是循着什么……”话到嘴边,却偏偏记不清关键,他不由得皱紧眉头,心中愈发焦躁。
“相术?”孟昀眼神一动,忽然驻足,沉吟片刻,忽的拍手道:“我想起来了!早年我曾读过一本关于相术的书,书中提过‘舌属西方庚辛金,主言语;眉为东方甲乙木,主情缘’如此一来,两位姑娘的遭遇,不仅与这方位相术对上了,亦对得上五行之理。”
程暮想了想,阿蓝的尸体在井边,属金;新的尸体被发现在柴房,属木。
他往外走去,“劳孟神医照看内子。”
几人边向外走,阿玄边道:“主子,照孟神医的说法,现在也还有南、北两个方向,我们应该去哪边?”
这时,谢临雾从主屋快步走了出来,他刚醒过来时脑子还有些晕眩,但晕倒前的那种绝望忽地一下子冲进脑海。
他立刻冲了出来,正撞上迎面而来的程暮几人。
“上官小姐呢?”谢临雾一把抓住了程暮的手臂,满眼都是希冀。
程暮道:“正要去找,愈湖谷南、北两面可有什么关于水和火的明显之处?”
谢临雾虽不明白程暮为何这么问,但也知定是有了线索,于是道:“南面就是你们进来时的那个湖,北面是……关于火,什么会与火有关呢?”
程暮直接安排道:“不能耽搁,我与阿玄往南面湖边去,你带衙役往北面搜寻。”
“好!” 谢临雾此刻心乱如麻,程暮的安排恰如定心丸,当即颔首应允。
程暮与阿玄武功皆属上乘,二人从谷内到湖边不过半炷香。
谢临雾带着衙役向北面寻去。
北面非山即屋,这些屋子却怎会与火相干?
谢临雾绞尽脑汁,恨不得自己能目及千里、耳听八方,却始终寻不到上官明烛的半点踪迹。几人至谷北,分头入屋搜寻。
这几间屋子谢临雾再熟悉不过,却遍寻不见上官明烛的身影。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旧伤再度裂开,鲜血染红掌心,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盼再见上官明烛安好之态。
忽有一念钻入脑海,愈湖谷北偏东面有间小厨房,那是当年他执意要学做饭时不慎烧毁的。方才迷药药性未散,竟一时未曾想起。
若说与“火”相关,便只有此处了。
谢临雾立刻喊道:“小厨房,是小厨房,跟我来!”
衙役们闻声紧随其后,跟着谢临雾向偏东面奔去。
尚未靠近,便听得屋内传出一阵声音,似容予,却又多了几分尖锐狠毒:“小贱人,竟敢刺伤我!待我杀了你,便剜出你的眼珠,为我献祭!”
谢临雾听见这动静便立刻从袖中拿出银针夹在指缝中,冲了进去。
他一把推开院门时声音很大,里面的人都听见了动静,都朝外看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屋里的上官明烛,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拿着一把匕首正对向容予。
容予回头,面上是谢临雾完全没见过的阴狠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