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寝殿内,龙涎香袅袅,缠绕着明黄帷幔。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阿默上前行礼道。
朱清安抬眼看去,阿默身后还跟着太后身边的蒲晚姑姑。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蒲晚躬身行礼道。
虽说这蒲晚是奴婢,但朱清安自小便由她照顾着,其在太后心中也很是有分量,因此朱清安不能真将她当作是奴婢。
他忙起身,道:“蒲姑姑何须多礼。”
蒲晚笑着抬手,四名宫女端着描金漆盘上前,盘中空顶帻、深衣、皮弁、衮龙袍件件精致,金线绣的龙纹在烛下泛着光。
“老奴特来送冠礼衣袍,还请殿下试穿,也好让娘娘安心。”
朱清安望着衣袍,轻轻叹气,他知祖母为冠礼连日操劳,夜不能寐,再这般下去,身子怕是撑不住。
“我先去探望祖母,衣裳待回来再试。”
他刚要迈步,蒲晚上前劝道:“殿下若身着华服去见娘娘,娘娘见了,定能解几分忧思。”
朱清安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宫女们小心翼翼为他更衣,先穿素色深衣、戴空顶帻,再换绛纱袍、皮弁,最后换上衮龙袍与翼善冠。
明黄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五爪龙纹在烛下栩栩如生。
蒲晚见朱清安的模样点了点头,俯身行礼道:“殿下穿上此华服,届时在冠礼之上定尽显储君之姿。”
朱清安谦逊一笑,转身道:“姑姑还是先随我去见祖母吧。”
寿安殿内,太后正指点宫人布置冠礼器物,见朱清安身着衮龙袍而来,眼中瞬间亮了,笑着招手:“清安快来,让皇祖母瞧瞧。”
朱清安依礼跪拜,起身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握住他的手臂,指尖抚过龙纹,语气郑重:“这蟒袍玉带,是你父皇命尚衣监赶制的。冠礼后你入主东宫,储君之位便名正言顺,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东宫虽安,却也是风口浪尖之地,你父皇日理万机,为国操劳,你身为储君,当主动分忧,协助他处理朝政。朝堂之上,人心复杂,难免有别有用心之人,想借着你初掌东宫的疏漏钻空子,你需谨言慎行,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祖母不知还有几年光景,也不知还能帮你多少。”她话虽严厉,却也能听出一丝忧伤。
朱清安忙道:“祖母莫说这样的话,您身体健康,定能长寿。”
太后看着朱清安点点头,“祖母定活得久些、再久些,省的有人总惦记你的储君之位。”
朱清安知道太后说的是皇后罗舒音,但在他看来皇后并无此意,只是皇祖母年纪大了,防备之心渐重,这才对其生了误会。
他此刻也只能道:“祖母放心,孙儿定勤勉于政,为父皇分忧,祖母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莫要太过操劳了。”
太后满意地拉着朱清安,道:“太子妃之位的人选,你可想好了?”
一听到这个话题,朱清安由有些抗拒,他沉默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在他心中已有一位女子,只是……
太后见他的反应,也并不催促,只道:“还有十日便是你的冠礼,届时你父皇会当着百官的面问你此事,你定要在那之前做出决断。”
“孙儿知道了。”朱清安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蒲晚。”太后道。
“老奴在。”蒲晚将朱清安送出殿门便回到了太后身边。
“去叫阿言来,哀家有事问他。”太后的神情愈发严肃。
“是。”
阿言随蒲晚快步进了寿安殿。
“奴才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阿言跪下磕头道。
“起来吧,”太后看着阿言,问道:“太子关于选妃一事可是已有了心仪之人?”
“回娘娘的话,奴才不知,只是……”
“说话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有话便说。”太后声音威严。
“是,”阿言道:“前些日子容印郡主生辰,虽是阿默虽殿下前去庆贺,但奴才听说,太子殿下在那生辰宴上对一女子颇为关注,席间还与那女子同桌对饮。”
“哪家女子?”太后问道。
“奴才不知,不过郡主和丁小姐似乎与那女子有过一面之缘。”阿言道。
太后坐在上首位,低头沉思着,吩咐蒲晚道:“叫明伊来陪我用晚膳吧。”
“是。”蒲晚与阿言一同出了殿门。
二人分开之际,蒲晚提醒道:“太后娘娘让你照看太子殿下是见你聪明机灵,可莫要让她老人家失望。”
“奴才省得。”
……
福安王府的晚膳已摆上紫檀木案,烛火映着满桌佳肴,藕荷色的瓷盘里盛着清蒸鲈鱼,碧色青菜衬着琥珀色的酱汁,香气氤氲。
朱明伊正扶着父亲朱瑾炎入座,身后小丫鬟露春侍立一旁,手中捧着温热的茶盏。
忽闻门房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启禀王爷、郡主,太后娘娘身边的蒲晚姑姑亲自到访,说请郡主即刻进宫,陪娘娘用晚膳。”
朱明伊闻言,纤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时天色已暮,宫禁将临,皇祖母怎会突然传召?但她面上未露半分,只柔声道:“去同蒲晚姑姑说,我换身衣裙便随她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