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宫中马车,傅昭昭闭目沉思。近日她并未做过得罪太后的事,究竟是何人何事引得太后突然召见?
她眉头忽然舒展,莫非是前些日子郡主生辰宴上,自己与太子在亭中喝了两盏茶的缘故?想到此处,她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如程朝所言,自己终究是不小心卷入了这宫闱漩涡,可她分明什么也没做啊!
她端着得体的笑,跟着蒲晚进了宫门。
路上,蒲晚道:“夫人可知太后为何召您入宫?”
傅昭昭眉头一皱,话便脱口而出,“您不是不能揣度太后心思吗?”话音落下,她便暗自后悔。许是查案久了,说话愈发随心,竟忘了这是在宫中。
她连忙闭口,却见蒲晚转过头来,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尴尬,身后随行的宫人也都面露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程夫人说话竟如此直接。
“姑姑请说。” 傅昭昭连忙补救,语气恭谨。
蒲晚定了定神,缓缓道:“老奴只是提醒夫人,太后近日为太子冠礼一事心力交瘁,性情难免沉郁,夫人在太后面前说话,万不可这般放肆。”
“多谢蒲晚姑姑提醒。”傅昭昭垂首应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傅冉冉的到来,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并肩同行之人,背后有了可以依靠之人,也有了完全信任之人,说话做事都似乎更有底气了。
不过日后还要注意,傅昭昭想着,虽是书中世界,但宫中不比寻常地方,日后行事,终究要更加谨慎才是。
本以为会被带往寿安殿,谁知蒲晚竟将她引向了御花园。
冬初的御花园浸在清冽晨光里,薄霜覆着朱红栏干,腊梅枝桠缀着霜花,在暖阳下泛着莹白微光。
沿沁芳亭往暖阁的小径已被宫人提前清扫干净,两侧的松柏修剪得整齐,间或点缀着几株晚菊,冷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漫在风里。
“夫人快走吧,太后在暖阁外等着了。”蒲晚催促道。
傅昭昭颔首跟上。
暖阁外的汉白玉平台上,太后斜倚在铺了厚厚白狐毛垫的软榻上,膝头盖着明黄色云纹云锦毯。
傅昭昭走近后才看清,太后身边还坐着一女子,这女子她在郡主生辰宴上见过,是丁若蓁,而下首位坐着的正式容印郡主。
榻侧立着两名贴身宫女,皆穿月白色夹袄、豆绿色马面裙,一人捧着赤金暖炉,炉身镂着缠枝莲纹,热气顺着镂空处袅袅升腾;另一人托着描金漆盘,盘中放着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方绣着松鹤延年的素色锦帕。
平台下的石阶两侧,四名侍卫身着藏青色便服,腰间暗佩剑,身形挺拔如松。
这阵仗,傅昭昭心中疑惑,难不成太后是想把自己当场拿下?
蒲晚快步上前,行礼道:“娘娘,程夫人带到。”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傅昭昭身上,带着审视与威严。
傅昭昭连忙上前,屈膝行了跪拜大礼:“臣妇季氏,叩见太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身后的木莲也一同跪下,敛声屏气。
“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尽显皇家威仪。
“谢太后。” 傅昭昭起身,又向朱明伊敛衽行礼,“见过容印郡主。”
朱明伊笑着道:“程夫人不必多礼。”
此时,原本坐在太后身边为其捏腿的丁若蓁也起身,向傅昭昭行了一礼,声音娇俏:“小女丁若蓁,见过程夫人。郡主生辰宴上,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夫人可还记得?”
丁若蓁父亲官阶虽低于程朝,但若论辈分,她是太后的外孙女,这一礼傅昭昭需得回还。
她亦躬身回礼,语气温和:“自然记得。丁小姐气质清雅出众,叫人一见难忘。”
太后闻言,温和地笑了笑,拉过丁若蓁的手:“我家若蓁的气质,在京城之中,确是少有人能及。”
“外祖母。”丁若蓁脸颊红了红。
太后笑得愈发慈爱,拍了拍她的手背:“来,坐回外祖母身边。”
丁若蓁依言坐下,继续为太后捏腿。
太后抬眸看向傅昭昭,道:“来人,看座。”
“谢太后。”傅昭昭坐在了朱明伊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