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明伊应道，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丁若蓁。

朱清安这才察觉到丁若蓁的存在，连拱手行礼，“丁小姐。”

“太子哥哥。”丁若蓁笑着回礼。

“我们这便过去吧。”朱清安似乎有些着急，抬步便走在前面。

他身形高大，腿长步阔，朱明伊与丁若蓁只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寒风灌入领口，朱明伊忍不住轻咳一声，喊道：“太子表哥！”

朱清安回头看去，才知自己光顾着着急，忘了自己并非一人前去，忙回身道：“抱歉！”

朱明伊和丁若蓁微喘着，朱明伊道：“太子表哥莫要着急，皇祖母和程夫人应当没太走远，我和若蓁都快跟不上了。”

朱清安又看向丁若蓁，带着歉意道：“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太子哥哥。”丁若蓁摇摇头，脸颊愈发绯红，笑容依旧柔和。

朱清安放慢了脚步，三人慢行至御花园。

远远地，几人便瞧见了在梅林见踱步的太后以及傅昭昭。

朱清安快步上前行礼，“皇祖母。”

傅昭昭依礼向朱清安问了安，朱清安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未移开，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太后点点头，笑着看向他，“若蓁和明伊呢，她们不是去寻你了吗？”

“皇祖母！”

“外祖母！”

二人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太后笑着颔首，目光却瞥见朱清安的视线始终胶着在傅昭昭身上，神色微变。

傅昭昭察觉到众人目光流转，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暗自腹诽：太子这般聪慧，应当看得出今日情形吧？既知太后是为了敲打自己，何苦还这般盯着自己看，生怕别人看不出端倪吗？自己到底是哪里让他这般挂心，改还不行吗？

“清安。”太后虽笑着，但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柔和，“这梅花开的好，既然来了，便陪若蓁好好逛逛吧。”

朱清安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目光仍下意识地望向傅昭昭。

丁若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挽住太后的手臂，柔声说道：“若蓁更想多陪陪外祖母，太子哥哥定也是这般想的，对不对？”

朱清安愣了一下，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孙儿愿多陪皇祖母走走。”

太后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只略微顿了顿，才拉过丁若蓁的手，笑着道：“还是若蓁懂事，最合外祖母的心意。”

太后走在前面，由丁若蓁和朱清安陪着走，傅昭昭和朱明伊便并排跟在不远处。

二人沉默了片刻，朱明伊终是按捺不住，凑近傅昭昭，压低声音问道：“程夫人可明白，皇祖母今日为何特意召你入宫？”

傅昭昭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并无算计与恶意，只有几分坦诚，便轻轻点头：“臣妇知晓。”

“方才皇祖母定是提点过你了。” 朱明伊声音更低了些，“太子表哥冠礼在即，皇伯父已有意为他选定太子妃。皇祖母心中，最属意的便是若蓁表妹。”

“这点，臣妇亦看得出。”傅昭昭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既知晓，那我便直言了。” 朱明伊神色郑重了许多，“太子表哥或许对夫人心存好感，但我瞧着，夫人对他并无此意。”

“郡主想说什么？”

“在冠礼之前，若太子表哥要见夫人，或是送些物件，还劳烦夫人尽数拒绝。”朱明伊眼中带着恳切，“日后，明伊定有重谢。”

“郡主是为了丁小姐？”傅昭昭问道。

朱明伊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梅枝，轻声道：“若蓁是我表妹，我自然盼着她好。但我这话，并非全然为了她。太子表哥性格执拗，可他身为储君，身系国本，注定不能随心所欲。我恳请夫人拒绝他，既是为了东宫安稳，不让表哥因一时情执行差踏错，也是……不愿见夫人这般清明通透之人，被卷入这宫闱漩涡之中，平白受了委屈与风波。”

她转头看向傅昭昭，眼神真挚，“我与夫人虽只见过两面，但看得出夫人行事有度，绝非攀附权贵之人。故而，才请夫人劳心。”

说完这话，朱明伊的眼神中似乎又多了些恳切。

她此话令傅昭昭疑惑又惊讶，看着单纯天真的小姑娘竟也能想的这般深。

傅昭昭看着她的眼睛，看到的只有诚恳和认真，她道：“郡主明辨是非、推心置腹，臣妇定依郡主所愿。”

朱明伊闻言，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