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院傅昭昭往日几乎不曾踏足,方迈进院门便打了个寒噤。
岂止是腊月的风冷,这院子更是枯寂得瘆人,满目只见几丛衰草在阶下瑟缩,廊下既无盆栽,檐角亦无燕巢,四下里静得像座荒坟。
推门进去,屋内陈设一概是暗沉沉的:乌木案、玄漆屏、墨绿帐子,连窗纸上映的天光都仿佛蒙了层灰。
她来到桌边坐下,等着他们。
直至傅冉冉和程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程朝才道:“说吧。”
傅冉冉悄悄朝傅昭昭递眼色,昭昭只垂眸眨了眨眼——昨日她才提过,被程朝堵了回去,今日实在不愿再碰钉子。
傅冉冉瞥见程朝那副眉峰凝霜的模样,喉间的话也咽了回去。
二人竟一时无话。
“既无话说,我便去忙了。”程朝转身欲走。
“有话说。”还是傅昭昭先开口道:“今日明镜堂来了位女子,名唤杜瑛……”
她将事情与程朝说了一遍,后道:“她一说‘通州’我便有预感,此次沉船与你们在办的案子有关。”
程朝听的神情越来越冷峻,“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程暮也敛了神色,指节在案上轻叩,“我们前脚才查到粮草自泸清港启运,后脚船就沉了。消息至今未传至京中,说明船未至玉霖关便已没入水中。”
“杜瑛可说了沉船具体时日?”程朝问道。
傅昭昭略一思量:“她虽未细说,但从涸州快马至京至少需两日。她称沉船当日便被发觉,官府急报,她次日即动身。算来,船沉当在三日前。”
“三日前……”程暮喃喃,“那时我们正协礼部筹备太子冠礼。”
“看来此事并非只与京城这边有关。”程朝安排道:“阿暮,你往涸州那边去一趟。”
“好。”程暮应声起身。
“等等,等等,”傅冉冉一把拉住程暮是手,“然后呢?我们呢?”
“你们,”程朝却看向傅昭昭,“我昨日说的……”
傅昭昭打断道:“我知你昨日什么意思,但云蝉说的一句话让我觉得特别的有道理。”
顺着傅昭昭的话,傅冉冉用力将程暮又拽回了椅子上。
“程家和季家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此事即使我们不直接参与,你真的觉得就牵连不到我们吗?”傅冉冉接上傅昭昭的话道。
程朝心知她说的不错,但傅昭昭并不知道他不让她们参与,除了担心她们受牵连以外,也是担心她的安全。
“罢了,”程朝道:“你们想参与便参与吧,不过还是老规矩。”
“但听安排。”傅昭昭当即应下。
程朝随即道:“既然你们要参与,那你同我在京城将这里先查清楚,你妹妹跟阿暮去涸州,如何?”
傅昭昭和傅冉冉自然同意,二人不约而同道:“好。”
此事刑部虽不直接插手,但傅家姊妹既卷入,总需知会季成业一声。
眼下各国朝贡在即,二人不宜离京,故程暮定于三日后启程直赴涸州。
……
紫禁城刚行罢太子冠礼,恰逢万邦来朝,皇帝有意令新册的太子朱清安协理礼部主持朝贡,一则为彰国威,二则也是考量东宫之能。
二皇子朱靖祈自然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