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祈和上官明烛成婚后,傅冉冉也准备往涸州去,和程暮会合。
临行前,她特地去刑部接了个人。
……
涸州距京城路途遥远,所幸傅冉冉先前已学会骑马,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六日便抵达。
南方的涸州与大盛北方景致迥异,虽说离正旦还有一月,街巷间却已飘起甜咸交织的香气,糕饼铺子蒸腾着白汽,檐下腊味在湿风中微微晃动。
“我记得你是从这边入京的?”傅冉冉勒马问道。
许允之在鞍上欠身,“回二小姐的话,是钤州人,离涸州不远。”
傅冉冉轻笑,“不必拘礼。这次向父亲借你出来,便是为了协查此案。”她略顿,眉眼舒展,“你将我当作同行友人便好。”
“这不合规矩……”
“有何不妥?上回查案时你我配合得不是极好?此番不过换处地方罢了。”
许允之终是点头,“是。”又道:“属下的家乡确在钤州,离此仅半日路程。”
“待案子了结,若无事缠身,你可以回去看看了。”傅冉冉道。
许允之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多谢小姐。”
二人未再多言,径自往吴家去。
吴家乃是涸州有名的漕商,宅邸临河而筑,粉墙黛瓦连绵数进,竟比本地官衙更显气派。
奇怪的是,朱漆大门前竟无一人值守。
傅冉冉上前叩响铜环。
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厮探出半张脸,目光警惕,“找谁?”
“找吴夫人,杜瑛。”傅冉冉道。
话音未落,小厮竟“砰”地合上门,只丢出一句:“找错地方了!”
傅冉冉怔在原地,她何曾吃过这般闭门羹?
许允之亦是无措:“二小姐,这……”
再度叩门,内里却再无回应。
傅冉冉仰头望了望高耸的马头墙,轻咬下唇,索性绕着院墙走了半圈。
“南地宅院多是何种格局?”
许允之略作思忖,便以指尖在地上勾画。“前院通常设照壁,庭中多植芭蕉、山茶,正厅后有天井,再往后才是内宅……您可是有法子了?”
傅冉冉微微皱了皱眉,看向许允之,道:“有是有,就是不大体面。”
“啊?”
许允之到附近铺子借了纸笔,写上明镜堂三个字后交给了傅冉冉。
傅冉冉又将字条系在飞刃上。
许允之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可这样会不会扎到人啊?”许允之不放心道。
“所以我说不大体面。”傅冉冉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道:“罢了,查案要紧。”
她将包袱丢给许允之,自己则是环视周围,找到一颗僻静处的、粗壮的树。
抓起裙摆,便往树上爬。
许允之张口欲劝,却见那抹杏色身影已利落地攀上枝桠,只得低声提醒:“小姐当心!”
傅冉冉寻了处枝叶掩映的位置朝院内望去,果见前庭有数名健仆值守。她屏息扬腕,飞刃破空而去,稳稳钉在领头者面前的树干上。
事成便欲下树,谁知心急踏空,整个人骤然坠落!
许允之骇然,正要扑身去接,斜里忽掠出一道玄影,程暮不知何时现身,展臂揽住傅冉冉的腰,顺势旋了半圈卸去坠势,将她稳稳托落在地。
傅冉冉惊魂未定,下意识攥紧那人衣袖,鼻尖掠过熟悉的沉香气,不必抬眼便知是谁。
她将额头轻抵在他肩侧,耳尖烧得通红,“丢死人了……”
程暮低笑,胸腔微震,“爬树做什么?想当猴子?”
傅冉冉这才退开半步,仍拽着他袖角,清了清嗓子掩饰窘态,“敲门不应,本想往里递个信……谁知失手了。”
“失手?”程暮挑眉,“你爬树的本事倒是比查案还熟练。”
“你别笑了!”傅冉冉轻捶他手臂。
“见过程大人。”许允之这才插上话见礼。
“你怎么也来了?”程暮还注意此人是许允之,还以为是傅冉冉临时雇的马夫。
“是我想着带上他,万一有验尸的活呢。”傅冉冉解释道。
程暮点点头。
正说着,吴家大门忽地敞开。一名身着靛蓝织锦褙子的妇人匆匆迈出,正是杜瑛。
她四下张望,见了傅冉冉三人,急忙上前俯身,“不知是东家到了,下人无状,万望恕罪。”
“无妨。”傅冉冉含笑虚扶,“唤我季云蝉便可。”
杜瑛侧身引路,“季小姐请。”边走边低语,“近日总有生面孔在宅外窥探,我实在心忧,才命下人拦阻陌生来客。”
傅冉冉颔首理解,直入正题:“失踪之人可有消息?”
杜瑛面色一黯:“连日遣人在沉船水域打捞,只寻得一具船员的尸首……”
傅冉冉安慰地拍了拍杜瑛的手臂,道:“此时找不到人反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