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傅昭昭准备回屋去。
程朝却没动,只道:“你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傅昭昭疑惑地摇了摇头。
“明日是元旦。”
傅昭昭一下子愣住,是啊,明日是元旦,她竟忙的这都忘记了。
父亲新丧,家中冷清,她几乎忘了这些,“你想说明日的宫宴是不是?”傅昭昭面露纠结之色。
程朝只以为她是想在家中过元旦,便道:“陛下念及岳父新丧,准许你和云蝉不必参加宫宴,可在家中陪岳母守岁。”
傅昭昭面露一丝喜色,她知道是程朝提前进宫去说了情。“谢谢。”
程朝见傅昭昭面露担忧之色便知她还有事藏在心里没说。
他道:“才说过往后再无隐瞒、相互信任,你是不是有事情藏在心里没说呢?”程朝朝傅昭昭靠近几步。
屋内的烛火都熄了,只有一片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程朝的面颊上。
傅昭昭背对着木门,由于程朝的靠近,她向后退了几步,背却一下子轻撞在门上,把唯一那片月光挡在了门外。
程朝习惯性地用微微靠近去以气势压迫对手,可他忘了,现在不适用这种手段,而他面对的也不是敌人或罪犯。
随着程朝的靠近,傅昭昭的反应不大,反倒是程朝自己,在傅昭昭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时,呼吸一滞,眸底的清明尽数散去,只剩怔然的失神,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傅昭昭见他的反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趣意,像程朝这样性格的人害羞起来挺别具一格的。
“我们确实是这么约定的。”傅昭昭声音轻柔,没再刻意与程朝保持距离,反而故意似的在程朝脸侧均匀地吐着气。
程朝忽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又有些微微发麻,他本能地躲了躲,“那你……”程暮话说了一半,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了,只定定地看着傅昭昭的眼睛。
傅昭昭的眼睛有一层似是带着委屈与倔强的水雾,在黑暗里依旧亮晶晶的,程朝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她仰着头看他,却没躲也没退,只是静静望着他慌乱却强装镇定的眼。
他的心跳乱得不像话,理智早被她眼底的脆弱与隐忍冲散。
俯身的动作近乎本能,带着压抑许久的疼惜与失控。
微凉的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很轻、很浅,像一片落雪轻触花瓣,试探又克制。
她身子微僵,睫毛猛地一颤,丧父的悲、查案的累、连日的委屈与不安,在这猝不及防的轻吻里,忽然有了落脚处。
没有挣扎,没有迎合,只是闭了眼,任由他小心翼翼的触碰,将她紧绷到极致的弦,一点点揉软。
他吻得生涩又郑重,怕吓着她,更怕推开她,只敢浅尝辄止,唇瓣相触的片刻便想退开,却被她忽然抬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摆。
很轻的力道,却像一根线,将他彻底拉住。
他顿住,呼吸拂在她唇间,清冷的声线哑着,带着未褪的羞赧与慌乱,“我……”
他依旧没想起来,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只知道,此刻不能走,更不能留她一个人。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主动凑近了半寸,轻轻回吻了他一下,轻得像羽毛擦过。
这一下,彻底撞碎他所有清冷自持。
他收紧手臂,将人轻轻扣在怀里,再次俯身,吻得深了些,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疼惜的安抚,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悲伤与不安,尽数裹在这一吻里。
唇齿间是雨前龙井淡淡的清苦回甘,还有一丝泪水的咸涩。
暗室无声,唯有心跳,清晰可闻。